燕九抱着方荷拼尽全力朝着林子外奔去,柳映水和赵成说话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也紧随其后追了过来。
方荷的肩膀上不停有鲜血流下来,淌过燕九的手,滴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将燕九的眼睛衬托的愈发紧张。
他柔着嗓音安抚道:“方荷,你忍一忍,车上有药膏,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万一……万一我死了呢?”
怀里传来方荷虚弱的声音。
燕九记得都快哭了,“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说完,燕九咬着牙拼了命的迈开步伐。
柳映水在心里懊悔,是她太过得意忘形,没想到赵成派了燕九当前锋还不够,自己竟还要偷偷跟来。
只是赵成的反应也属实有些过激。
柳映水的目光落在燕九的背影之上,心道:燕九和赵成的关系绝对不仅仅是上下级而已,他们之间一定有更为亲近的联系。
才让赵成一看到燕九倒在地上,就误以为他被害,继而失去了思考能力,直接拔剑伤了方荷。
快要出林子的时候,方荷忽然挣扎道:“等一下!先把我放下吧。”
“放什么放?出了林子,粮车上就有医药箱,你肩膀上的伤不能耽误,万一失血过多就不好了。”
方荷情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不想让母亲担心,她要是看到我这个模样,非得哭死不可!你就当帮帮我,先把我放下来。”
说完,方荷回头看了柳映水一眼。
这一眼满含深意。
柳映水会意,立即朝着燕九劝说道:“今日之事虽说是误会一场,但方荷肩上的伤毕竟是出自赵大人之手,若是传出去,怕是又要闹得不太平,不如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回去拿医药箱,反正也没多远。”
燕九拧着眉头,似乎不太同意。
方荷‘嘶’的拧紧眉头,忍不住催促道:“你快去吧,难不成你想让我疼死?”
言至于此,燕九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他将方荷放在轻轻放在地上,“我会很快回来!”
燕九前脚刚走,方荷立即换了副模样,忍着痛朝着柳映水低声道:“念念,燕九和赵成是兄弟!”
“什么?”
柳映水有点不明状况,道:“什么意思?”
“燕九方才下意识对赵成喊了一句哥哥!”
方荷紧张道:“怪不得他把燕九放在我们身边做眼线,他们是两兄弟,所以赵成才会如此紧张燕九!”
原来方荷是故意将燕九支开,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个细节告诉她。
“傻丫头,快吃了。”
柳映水立即从空间摸出一粒药丸塞进了方荷的嘴里,并埋怨道:“这时候你还想着这些事情做什么?赵成下的手可不轻,你现在肯定痛死了。”
方荷的口腔内残留着一股药香。
她抿了抿唇,笑着说:“不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能帮到你,就算让他砍我一条手臂……不不不,这太疼了,还是砍一根手指头吧,我都不怕!”
柳映水眼底一股热意上涌,忍着心痛调侃道:“那可不行!你这双手又会弹琴,又会写字,若是被砍了多可惜?”
“说的也是,不过……”
方荷话音一转,迟疑道:“好像肩上的伤口没有那么痛了,你给我吃的药竟如此神奇?”
柳映水得意的笑了笑,问:“知道这药叫什么名字吗?”
方荷摇了摇头,颇为感兴趣的问:“什么?”
“这药叫千金不换!”
柳映水抬手擦了擦方荷哭花的脸,温声道:“如同我们的友谊一样,千金不换。”
方荷霎时间露出一个笑脸,“我喜欢这个名字!”
燕九来去匆匆,很快将医药箱带了过来。
柳映水开始替方荷包扎伤口,虽说赵成的短剑玩得鬼神莫测,出手同样干净利落,但他毕竟没有真的起杀心,所以伤口并不深,只是刺的位置太过特殊,导致出血有点多。
柳映水道:“幸好现在天凉了,若换成夏季时伤成这样,伤口恢复起来可就麻烦多了。”
方荷笑道:“不怕,这不是有你这位神医吗?”
“那我得谢谢你的信任。”
包扎完伤口,柳映水叮嘱道:“若是疼就忍一忍,这几日可不能轻易乱动肩膀了。”
方荷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燕九在旁边道:“既然包扎好了,我们就回去吧,大部队还等着我们出发呢。”
三人并肩往林子外走去,刚走没几步,三人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唱起了空城计。
好饿啊!
原本以为今天能美美的吃到炭烤兔腿……
柳映水笑着说:“罢了罢了,回去喝口凉水垫垫肚子。”
回去的路上,柳映水一路都没有发现赵成的行踪,按说她们处理伤口的时间也不短,赵成本应早早从山上下来。
万万没想到,等大部队集合完毕预备出发时,赵成还是没有回来。
禁军侍卫们一头雾水,就连孙如海也不明所以。
孙如海找到了燕九跟前,询问道:“赵大人几乎和你们一前一后进的林子,怎么你们都回来了,他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或许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方荷的伤势,燕九似乎并不打算在方荷跟前提起赵成,只是匆匆说了句:“我去问问。”
他便离开了。
柳映水将方荷安置在手推车旁,见旁人的注意力都在赵成失踪的事情上,她连忙示意孙如海跟上她的脚步。
柳映水走到一处避人耳目的地方,回头朝着孙如海恭敬的拜了拜。
孙如海笑呵呵的问:“柳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柳映水道:“这一路多亏了大人的帮助,我和父亲才能一切无恙,不管大人到底出自何种目的,我都该对大人说一个谢字。”
一听目的二字,孙如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做出一副生气都模样。
“我可是把我媳妇儿给我准备的棉手套都送给你了,你就准备了一个谢字,没有谢礼吗?”
“等到了青州,我必定准备一份厚礼!”
“得了吧。”
孙如海摆了摆手,眉眼舒展,道:“既然姑娘问起,我也不瞒姑娘,姑娘可以放心,我对你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是为了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