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羞耻！”
“你不要清白，就是人尽可夫的贱人！”
这话说的，愈发难以入耳。
燕九忍不住喝道：“闭嘴！”
柳映水抓住燕九的手臂，云淡风轻的看向那人，继续道：“谁说我不要清白？”
“呵！前后矛盾，表里不一！”
此人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压抑太过，如今逮到机会，像是要豁出命似的，“方才还那般嚣张，如今是打算改口吗？我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你休想抵赖！”
“表里不一的人，是你吧？”
柳映水道：“你方才那般慷慨激昂，是真的痛心有人丢失清白，还是借此用清白二字羞辱他人，以此发泄自己内心的嫉恨和不满？”
话音落下，那人一阵语塞，又预备强词夺理。
柳映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是丢清白，还是吃烤兔腿，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也清楚得很，所以咱们就别装了，你不就是嘴馋吗？这样吧，只要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把这只兔腿让给你，如何？”
那人咬着牙：“你别欺人太甚！”
“吃不吃？”
柳映水随手拿起烤好的兔腿丢在那人跟前，笑着问：“磕不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人身上。
众人先是静静地看向那人，等着他做决定，后来渐渐有胆大的人开始调侃。
“磕不磕啊？不嗑的话可以换人吗？我们来磕！”
“就是，换人吧！”
那人忽然嗤笑一声，朗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朝着柳映水磕了三个响头，嗑完他甚至等不及站起身，竟手脚并用爬向了那块丢在地上的烤兔腿。
他刚伸出手，柳映水却眼疾手快的先他一步将烤兔腿拿到了自己手中。
那人愣怔道：“你不是说只要我磕三个响头，就把兔腿让给我？”
“你想得美！”
柳映水的暴脾气简直忍不了一秒，她连烤兔腿上沾了土都不顾，直接咬了一大口，得意道：“你把老娘骂的狗血淋头，还想吃烤兔腿？你上一边立贞节牌坊还差不多！”
“你！”
那人意识到自己被耍，气愤之下，竟忽然抢了燕九手里的刀，径直朝着柳映水砍来！
“你去死吧！”
“嗖——”
在此人举起长刀的一瞬间，赵成手里的短剑破空而出，准确无误的刺入了男人的胸膛。
“啊！”
“杀人啦！”
犯人有一瞬间的恐慌。
柳映水佯装被吓傻了一般，缩到燕九身后。
赵成缓缓走来，朝着柳映水嗤笑道：“方才不是还很神气吗？”
柳映水当场表演大丈夫能屈能伸，腿软的瘫在地上起不来，声音颤抖道：“大人，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大人不要杀我……”
众人：“……”
合着她也被吓破胆了？
地上的人已经死的透透的，赵成拔出短剑，鲜血喷溅而出，他满脸嫌弃的躲到一旁，面无表情的朝着众人道：“锅里煮了肉汤，人人有份。”
人犯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强烈的欢呼。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赏赐！”
等鲜香四溢的肉汤出锅，众人忙着排起了长队，地上的尸体被禁军拖走，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柳映水带了烤兔腿和肉汤给柳瑞。
柳瑞沉默的望着柳映水。
“唉。”
柳映水叹了口气，无奈道：“父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太过鲁莽，锋芒太盛对不对？可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也听见了那人说话多难听，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但赵成杀人如麻，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你呀你。”
柳瑞长吁了一口气，“你心里明明清楚，却还是忍不住，之前你还告诉方荷要谨言慎行，如今落到自己头上，倒是比别人忘得还快。”
“好啦，父亲先喝点热汤。”
柳映水笑笑，竟烤兔腿也递了上去，“您不要生气，我保证下不为例嘛。”
柳映水果然是能屈能伸，几句软话就把柳瑞这个操心的老父亲哄好了。
吃完饭，柳映水去问赵成借医药箱。
赵成没说话，只是示意燕九将医药箱带给她。
拿到医药箱，柳映水公事公办的模样朝着赵成道谢，之后便转身走了。
赵成摆着那副冷脸，无端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哥。”
燕九站在一旁，狐疑道：“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从林子里出来之后一直怪怪的？”
“怎么说呢？”赵成感慨道：“就是忽然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这么多年，我只在师父那里有过这种感觉，师父走后，还是第一次有人看透我的心思。”
燕九拧着眉，打量着赵成，“什么心思？你被谁看透了？”
“……”
赵成回过神，不耐烦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她拿医药箱肯定是要给那个叫方荷的女人上药，你这么紧张人家，不过去瞧瞧？”
“谁……谁紧张她了？”
燕九莫名脸红，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这一路挺无聊的，好不容易有个斗嘴打趣的人，万一她死了，我不就更无聊了！”
赵成懒得理会他这个蹩脚的借口，连忙摆手驱赶，“一边去，别烦我。”
那头，柳映水刚给方荷包扎好伤口，燕九便凑了过来。
他问：“怎么样？还疼不疼？”
方荷翻了个白眼，讽刺道：“要不换我刺你一剑，你自己感受感受？”
燕九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方荷道：“我跟臭男人没什么好说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燕九道：“诶，你……”
方荷道：“你什么你？我身上的伤不是赵成那个臭男人刺得吗？你想否认，你否认得了吗？”
“行行行，你说得对！”
燕九顿时被气笑了，“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不提他，说正经的，你的伤感觉如何？”
由于不想理会这两个拌嘴的幼稚鬼，柳映水默默收拾完医药箱，自行离开。
她将医药箱还给了看守粮车的侍卫，正打算走，赵成忽然出现。
“柳姑娘，有空聊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