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情况紧急,或许赵成来不及将藏在土里的荷包拿走,就匆匆骑马离开。
柳映水也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
柳映水连忙打开荷包,将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
红绿颜色交织的编绳,猝不及防映入柳映水的眼帘,掉在那堆枯枝烂叶上透出几分勃发的生机。
柳映水将编绳拿在手里,发现上面竟然还挂着几个铃铛,只是无论如何摇晃,铃铛都发不出任何声响。
原来,是铃铛里面的芯被剔除了。
赵成大概也是不想引人注目。
毕竟,铃铛上刻着星月花纹,星月是属于月影族人的专属图腾。
每逢年节,月影族人都要亲手编制这种红绿配色的花绳,搭配上刻有图腾的铃铛,送给自己最亲近之人,祈求上天,赐福于他。
这个铃铛的存在,无疑验证了柳映水的猜测。
柳映水将铃铛花绳放进了荷包,放进了空间内,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营帐内。
不过,她回的是萧润清的营帐。
萧润清还在熟睡,里头不见许军医的身影,大概是去煎药了,柳映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将萧润清的手拿了过来,探了探他的脉息。
萧润清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除了他本身底子好之外,还有蛊毒的因素。
这种蛊毒会造成伤势好转的假象,从而让人忽略它的存在。
但它会在悄无声息之间,蚕食宿主的身体,直到最后一刻,宿主会因为五脏六腑被啃食干净,吐血而亡。
这种蛊毒和柳映水下到齐盛身上的毒几乎如出一辙。
所以,下蛊的主人或许也想不到,这世上除了他以外,竟还有人能解开他下的蛊。
柳映水收回手,刚准备离开,萧润清却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他看到柳映水的身影,愣了下问:“念念,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柳映水淡声道:“我见许军医去煎药,所以便自作主张过来陪你,又见你睡得沉,不敢打扰,便在此静坐了一会儿,你被我吵醒了?”
萧润清摇了摇头,笑道:“哪就这般娇弱?只不过是因为无聊罢了,反正也不能随意动弹,倒不如睡个好觉。”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萧润清眉峰微扬,看向门口的方向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柳映水故作茫然,“我去瞧瞧。”
还未有所动作,青竹拖着一瘸一拐的步调,冲了进来,道:“主子大事不好了!柳姑娘不……诶?”
青竹看到柳映水好端端地站在营帐内,不解道:“姑娘怎么在这里?”
萧润清的眼神落在柳映水身上,继而看向青竹道:“怎么了?”
青竹答道:“方才闻将军身边的飞影来报,说柳姑娘不见了,正在组织人手四处寻找,我想着应该过来通报主子一声,没成想姑娘竟在这里。”
“你去告诉飞影,让他不必找了。”
“是。”
青竹又一瘸一拐地离开。
萧润清倚靠在榻边,笑着看向柳映水道:“怎么回事?”
“嗐。”
柳映水佯装局促地说道:“我和他闹着玩呢,谁让闻照让他盯着我,我虽然是流放犯人,可我不是闻照手底下的人犯,他凭什么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心里不爽,就和他们开了个小玩笑。”
监视?
闻照不至于这样做,估计是有其他的原因。
萧润清不知想到什么,便开始为闻照开脱道:“你误会了,闻照为何要监视你?大概是想保护你。”
“切。”
柳映水反骨到底,“我才不信他有这么好心,再说了,我和他又不熟,润清哥哥派人保护我倒是有可能。”
柳映水这番马屁拍得属实不错,萧润清被逗得开怀大笑。
末了,萧润清道:“好了,你也该去露一面了,飞影也是听命办事,莫要为难他。”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啦。”
柳映水刚出营帐,迎头便撞上了脸色黑沉的飞影。
“那个……不好意思。”
柳映水笑着走上前道:“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方才我一直和安王殿下待在一起,让你担心啦。”
“姑娘没事就好。”
飞影看着柳映水,满脑子想的都是闻照离开前特意叮嘱的那句‘你莫要被她糊弄’。
哼!
骗子!
正巧,柳映水离开的时候,许军医也端着熬好的药送了过来。
萧润清手里端着药,不动声色地询问道:“念念她……方才什么时候过来的?”
“柳姑娘吗?”
许军医思忖道:“老朽去煎药的时候,营帐内只有殿下,并未注意到柳姑娘什么时候来的。”
闻照带着人马前去捉拿赵成营救朝华,他重伤在身又睡着了,营中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了青竹处理,所以营帐前连个守卫也没有。
来得或早或晚,都是柳映水一句话而已。
无人证明真假。
见萧润清思虑颇深,许军医询问道:“殿下,有什么不对劲吗?”
萧润清回过神,仓促一笑。
他现在真是被刺杀弄得疑神疑鬼过了头,之前才因为出言不当,惹得念念不快,如今若再来一次,怕是要彻底恼了。
“无妨。”
萧润清道:“你先下去吧。”
那边柳映水回了营帐之后,飞影直接派人送来了官房,又叫了其他的士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守在营帐外,真真连一只苍蝇都难逃出去。
好在柳映水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现在她就躺在营帐内睡大觉,等闻照回来之后,她再去找他算账。
迷迷糊糊中,柳映水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见外头传来铠甲碰撞的凛冽脚步声,紧接着便响起了闻照的声音。
“怎么回事?干嘛这么多人守在这里?”
飞影茫然道:“不是你说不要被她糊弄吗?我怕自己不中用,所以多带了些人,将这里围了起来,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飞影满脸得意,一副邀功的模样。
闻照满脸写着无语两个字,“我让你悄默声地守着她,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就被她知道了?”
飞影尴尬道:“你也没说要悄默声啊……”
闻照无奈扶额:“下次你和青竹坐一桌。”
飞影不解:“啊?啥意思啊?”
笨呗!
闻照懒得解释,直言道:“走,少在这里碍眼。”
说完,闻照也预备开溜。
没成想,柳映水这时候掀开帷幔,扬起盈满泪珠的眼,委屈道:“闻照,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