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
孙如海并不想冒险,为了保险起见,他便多问了句:“你如何知道孤山岭内有流寇作乱?”
燕九指了指身后的商队,道:“方才我去查验身份,顺便问了句,这些商队向来谨慎惯了,咱们与他们不同,若要绕路的话,又得耽误好些时间,算不上。”
“说的也是。”
孙如海有些犹豫。
燕九继续道:“若大人不放心,怕这些商队连累咱们,咱们只管在前头与他们分道扬镳,也是一样的。”
闻言,孙如海安下心来,便催促道:“行了,赶紧走吧,越早过了孤山岭,咱们大家越是安全。”
没办法,流放犯人只能继续往前走。
燕九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松缓下来,嘴角勾着一抹淡笑。
似乎很得意?
柳映水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道:燕九提到流寇作乱,只是为了给商队的出现做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没想到流寇这几个字的威力如此之大,让众人生出了绕路的心思。
他又极力解释,目的就是让众人顺利到达孤山岭。
包括身后的商队。
书中并未提到什么孤山岭,也没有什么流寇作乱的场景,如今走到这一步,燕九的目的又是什么?
柳映水心中的不安加重。
旁边传来燕九和方荷闲聊的声音。
柳映水抬头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沈颂的身影。
沈颂生的人高马大,背影清俊,又常常游离在人群之外,总是形单影只,所以很好相认。
柳映水趁着燕九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便自顾自加快脚步,牵着马车走到了前头。
燕九见此情景,立即想跟过去,却被方荷扯住了衣袖。
“燕九哥哥。”
方荷扬着纯真的脸,笑着说:“你和我一起嘛,昨晚我们就没有好好说话,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你怎么还要走?”
见柳映水并未与他们拉开太大距离,燕九松了一口气,看向方荷道:“虽说我不信流寇作乱之事,但为了以防万一,也得时刻警醒着。”
“万一……真有流寇怎么办?”
“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闻言,方荷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她的手悄悄松开燕九的衣袖,往下碰了碰他的手背。
燕九顺势摊开掌心,握住了方荷的手。
那头,柳映水已经来到了沈颂身边。
沈颂侧目,见柳映水表情严肃,眉头一挑,低声问:“所为何事?”
柳映水道:“沈公子,待会儿可能需要你帮我照看一下我父亲。”
“有危险吗?”
沈颂很是敏锐,看向四周,问道:“孤山岭的流寇?”
这么一小会儿,方才的谈话已经传遍了整个流放队伍。
沈颂自然也有所闻。
柳映水如实道:“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这件事未必这么简单,我一个弱女子,就怕慌乱之中保护不了我父亲,沈公子是父亲的老友之子,自然也是可以托付的,对吗?”
沈颂低头看了一眼,笑道:“自然。”
哪怕只是看在这双鞋的份上,他也乐意帮忙。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映水渐渐放缓脚步,燕九与方荷也慢慢追了上来。
燕九率先问道:“方才姑娘去做什么?”
柳映水看了眼方荷,调侃道:“你来了,我又如何能继续留在这里煞风景?只不过牵着马车走路实在有些费劲,所以脚步又慢了下来。”
“也是。”
燕九又顺势问道:“你父亲还好吧?”
柳映水点头道:“马车毕竟比手推车安稳得多,父亲估计睡着了。”
此时此刻,柳映水真的很庆幸当时木材厂的掌柜的帮她把马车装上了车厢,否则的话,怕是要露馅。
燕九没有继续开口。
柳映水悄悄看了眼方荷。
两人四目相对,方荷稍稍摇头,示意她并没有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柳映水施以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扭头看向前方。
临近晌午,日头暖洋洋地晒着,本该是正要犯困的时候,可人犯们一个比一个精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四周探看,生怕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自己跑不及时。
这条路稍稍有些偏僻,前前后后也没有什么行人通过。
虽然在山脚下,但胜在道路平坦。
眼瞧着这条路就要走到尽头,所谓的流寇作乱,也没有任何动静,众人不免有些松懈。
正巧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溪流经过。
燕九忽然惊喜道:“这里有条小溪,不知道里头有没有鱼,要不咱们停下来休息片刻吧?”
一听这话,众人变得蠢蠢欲动。
若真有鱼儿的话,岂不是可以饱餐一顿?
流放犯人再次停下了脚步。
孙如海面色无奈道:“方才你们还说害怕什么流寇,要绕路走过去,现在你们又不怕了?孤山岭这条路还没走到尽头呢。”
“我看就是商队的人疑神疑鬼,这里流寇的身影?”
“他们就是胡说八道!莫说流寇,连个寻常路过的老百姓都没有,咱们也走了大半天了,不如在此休息片刻?”
燕九朝着不远处的禁军侍卫递了个眼神。
那群禁军会意,一个个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好不容易碰到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咱们也该去水里趟一趟,兴许还能开开荤。”
见众人如此说了,孙如海也不好驳斥。
“罢了罢了。”
孙如海松口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也清楚,先原地休息吧,只是日后还得加快脚步赶进程。”
一听这话,众人满口欢呼。
“多谢大人!”
话音落下,周遭人影攒动,柳映水只觉得自己陷入了包围圈。
方才落在后头与流放队伍保持距离的商队马车,已经渐渐赶了过来,他们的马车与柳映水的马车混在一处,却又巧妙地将她围在了中间。
柳映水看向其中一辆马车,刻意提醒道:“我们要在原地休息,前头就要出了孤山岭,各位何不一鼓作气,加快脚步离开?”
里头的人隐在门帘后方,声音淡然道:“等一等也无妨。”
闻声,柳映水的眼神霎时间犀利起来。
这声音好熟悉?
紧接着,车厢内伸出来一双指节修长的手,他将门帘拨开,露出大半张脸,眼神出奇的冰冷。
是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