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荷,我忽然想起有件事需要问一问孙大人。”
柳映水朝着方荷道:“你先靠在树上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方荷睡意朦胧道:“好,你去吧。”
柳映水循着燕九的方向离开。
燕九的脚步逐渐远离流放队伍。
柳映水心道:看来燕九要和她说的话十分隐秘,以往他要找她说话,也不会走这么远的距离。
见燕九停下脚步,柳映水默默跟上去。
她等着燕九开口。
燕九朝着她伸手,直言道:“拿来吧。”
柳映水淡声道:“什么?拿来什么?我一来你就莫名其妙的找我要东西,你想要什么?”
燕九抿了抿唇,索性也不装了,直接质问道:“你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你心里不清楚吗?”
柳映水勾唇笑道:“我拿了什么?”
反正她就是不主动提及。
“赵成……”
燕九无奈说道:“那封信,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柳映水继续装傻:“什么信?赵成早就回盛京去了,你提他做什么?”
“柳映水!”
燕九气急败坏道:“赶紧把那封信交出来,否则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还能如何不客气?”
柳映水打量着燕九,调侃道:“好歹你现在还是禁军侍卫,为了这封信,就算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要紧吗?”
闻言,燕九的眼神透出一抹戾气。
他冷声问:“你知道了什么?”
柳映水偏偏闭上了嘴巴,任由燕九气的跳脚。
燕九甚至想冲上来直接搜身,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燕九问:“说吧,要怎样才肯将那封信给我?”
柳映水想了想,上前一步道:“你和赵成到底是什么关系?”
燕九冷哼一声,反问道:“方荷没告诉你吗?”
这句话就等同于言明,他早就知道方荷靠近他另有所图。
两人明明都抱着同样的目的,又确定对方的用意,却还是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暧昧不休。
见柳映水又不说话。
燕九直言道:“我可以把我们的秘密都告诉你,但你听完之后,必须将信还给我!这件事非同小可,若让有心人知道这信在你身上,你只有死路一条。”
柳映水环抱手臂,“你先说来听听,你们的秘密是什么?”
燕九四处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他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借着远处的火把散发出来的微光,柳映水看到燕九在地上写了个‘宿’字。
柳映水眉尾微挑。
燕九便道:“你身为柳国公府嫡女,想必也听说过月影皇族被灭一事。”
柳映水脸上闪过片刻的尴尬。
当然了。
踏平月影皇城的军队就是柳瑞率领的。
“我和赵成都是月影族臣民,虽然月影皇室已经被屠戮殆尽,但我等旧志不改,依旧盼望着复国。”
复国?
好大的口气。
柳映水反问:“你刚才还提到月影皇室已经屠戮殆尽,你们打着复国的名义,要拥护谁成为新主呢?”
“新主?”
燕九淡声道:“我从未想过天下的新主会是谁,可我知道这天下不该是萧扶风的,你们柳国公府沦落至此,难道就没有一点怨恨之心?”
柳映水沉默以对。
“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更知道你有多愿望。”
燕九盯着柳映水沉默的脸,嗤笑道:“柳国公府也曾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镇北侯府也是,可你们被抄家流放,江承琅尸骨无存,难道这就是忠臣良将的归宿吗?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想要萧扶风这样残暴不仁的君主吗?”
听了燕九的这番话。
他倒不像是在冲着柳映水讨要那封信,反而像是游说。
有点像柳映水一开始对赵成的居心。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见燕九情绪激动,柳映水便道:“你说这些话和那份信有何关系?”
“赵成是我的义兄,他有一个亲妹妹在齐盛身边做妾室。”
燕九盯着柳映水的眼睛道:“那封信,是她传来的消息,若被外人知道,她的身份一定会暴露,到时候说不定有性命之忧!”
月影族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竟然连齐盛身边都有他们的眼线。
但那封信,柳映水已经悄悄打开看过里面的内容,那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而已。
但看燕九的紧张程度,里头像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柳映水问:“信上写了什么?”
燕九忙道:“那不能告诉你!”
“你方才吐露自己身世的时候,可是一丝犹豫也没有,说到这封信,你却言辞激动。”
柳映水笑道:“看来你们早就打定主意想要拉拢我们了吧?”
其实从一开始,燕九就曾试探过柳映水的态度。
当时,方荷还差点顺着燕九的话将萧扶风大骂一通,要不是柳映水及时拦住了方荷的话口,只怕燕九只是要变本加厉。
而且,起初赵成还经常针对她,故意激起旁人对他们的怨恨。
现在想想,当时赵成代表着齐盛和萧扶风的态度,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们对萧扶风的恨意。
事到如今,他们甚至连装都不装了。
柳映水直言道:“我父亲年事已高,至今还不能行走,你们想要拉拢我们,可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更何况,我们毕竟是大周子民,难道你预备让我父亲刀尖向内,屠戮他曾用性命守护过的江山和百姓吗?”
“不,不是这样的。”
燕九拧着眉道:“你我皆为百姓,既然承受过被灭族的痛楚,我们自然知道百姓都是无辜的,所以我们的目的只有萧扶风而已,我想你应该也不甘心就这样被困在流放之地一生一世吧?”
看来,他们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柳映水索性问道:“你既然说了这么多,那我就多问一句,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什么计划不计划的。”
燕九笑道:“说这么多,其实我们只是想帮你们脱身而已。”
“脱身?”
“对,离开流放队伍,从此逍遥快活。”
柳映水问:“你想让我们如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