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
燕九脱口而出。
柳映水忍不住翻白眼，她还以为是多么高明的招数。
柳映水笑道：“这招以前我就用过了，你以为真的会有人相信？”
“只要做得足够隐秘，由不得他们不信。”
燕九继续道：“流放队伍内有我，离开了流放队伍还有我哥，总之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办好，也会让你们安全离开。”
方才燕九还一副要拉拢他们的模样，转眼又说要让他们两个假死逍遥离开。
若天下人真的以为他们死了，对燕九等人能有什么好处？
只怕会利用柳瑞的身份大做文章。
柳国公府的世代功勋，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萧扶风的残暴不仁，同样也会让天下人唾骂不休。
若连战功赫赫的柳国公府和镇北侯府都难逃此劫，只怕天下人会更加惶惶不安，到了那时候，利用舆论和民心来动摇萧扶风的地位，的确是个事半功倍的好办法。
柳映水思忖半晌，开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若真的假死离开，只怕大周境内就待不下去了，若让我们远离故土，苟且偷生，那还有什么意思？”
“月影城。”
燕九道：“我们会派人将你们送去月影城，那是我们的地盘，到了那里，没人会为难你们，从此你们便可以逍遥快活的生活在月影中。”
是逍遥快活，还是新的牢笼，谁又能确定？
这桩买卖，柳映水绝对不能干。
既然已经了解到燕九的目的，柳映水果断拒绝道：“不可能，我们绝不会离开。”
“你！你可真是油盐不进。”
燕九虽然气愤，但大概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也并未动大气。
柳映水问：“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等。”
燕九道：“既如此，能否请你帮个小忙？”
柳映水：“什么？”
“那封信。”
燕九言简意赅道：“救命之恩换你将那封信送到该去的地方。”
柳映水冷笑着问：“你不是说这封信非比寻常，被很多人惦记，我若不归还的话，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信你没看过信的内容，方才只是诈你而已。”
燕九淡声道：“那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而已，上面写了地址，等到了下一站，请你帮忙送过去，可以吗？”
若真是家书……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
柳映水点了点头。
燕九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离开。
柳映水抿了抿唇，忽然问道：“赵成还好吗？”
那日，柳映水忙着去救钱氏，回来的路上，他看到燕九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掌心也残留着斑斑血迹，但他神色如常。
柳映水便知道，赵成被救走了。
就当是为了所谓的救命之恩吧。
闻言，燕九轻扯嘴角，表情有些讥讽道：“那日你将重伤的他丢在林子里，不是已经做好让他去死的准备了吗？如今你竟然还会关心他的死活，真是有意思。”
说完，燕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起下一站，下一站应该是孟州，估计再有一两日就能到达，柳映水得想个借口进城一趟。
柳映水若有所思地往回走，忽然她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但夜色深沉，四周渐渐泛起薄雾，什么也看不清。
总觉得那里有人似的。
为了避免意外，柳映水还是谨慎地朝着此处绕了一圈，不过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柳映水被自己疑神疑鬼的举动逗笑，连忙快步离开。
两日后，流放队伍顺利到达孟州。
孟州境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城关内外竟有无数官兵出动，就连进出城都的查验路引或者身契确认身份。
怕是有大事发生。
若真如此，她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
孟州城关外差役官兵严阵以待，惹得流放犯人们议论纷纷，可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状况。
孙川来到孙如海跟前低声问道：“二叔，要不我去打听打听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算哪根葱？”
孙如海睨了孙川一眼，道：“不用打听什么消息，你只管拿着玉牌进城领取补给，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无关，拿了补给我们就离开，万一城内真有什么状况发生，咱们还得保证自身安全。”
“还是二叔考虑得周到。”
“行了，赶紧去办正事。”
柳映水瞧见孙川和孙如海低估了一番，紧接着孙川便预备去旁边牵走粮车。
若想要进城，怕是只能跟着孙川。
但……
孟州城内有异，柳映水并不想掺和进去。
反正那封信只是报平安的家书而已，想必也没那么要紧。
柳映水打算装作无事发生。
谁承想，燕九竟不顾旁人在场，径直来到柳映水旁边催促道：“你为何还不行动？”
“你没瞧见到处都是官兵吗？”
柳映水低声道：“我可是人犯，人家不会让我进城的。”
燕九便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粮车的孙川，道：“你跟着他一道进去。”
柳映水拧着眉，看向燕九问道：“你为何如此希望我进城送信？按说，你也可以自由行动，而且你是禁军，这些人不会拦你，你为何不自己去？”
燕九气急了，却也只能压低了声音问道：“信上的地址写了可是胭脂铺子，我一个大男人去买胭脂合适吗？”
柳映水用他的话堵了回去，“你这话说的，我一个朝不保夕的人犯，命都快没了，还去买胭脂合适吗？”
燕九无奈，只能朗声朝着孙如海喊道：“孙大人，柳姑娘说想要进城买些东西，不知可否让她与孙解差同行？”
柳映水：“……”
釜底抽薪，你行！
孙如海匆匆走来，有些为难道：“什么东西非得现在去买？孟州城内还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柳映水还没说话，燕九便抢先道：“他们忙他们的，咱们忙咱们的，本就没有冲突，再说了，不是还有孙解差同行吗？大人不如行个方便？”
事已至此，柳映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啊，大人行个方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