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正好端着一碗蛋炒饭从厨房出来,听到老头子的话,颇有些不赞同地蹙着眉头,这可是儿子花了大价钱置办的,为着把这崭新的床铺留到新婚之夜,这两天连他自己都住在公司。
不过一想到王金艳那个看似柔弱,实则颇有手段的女人,她就闭上了嘴,借孙女的手,给她一个下马威也好!
“月月,吃饭了!”她把那碗打了两个鸡蛋的蛋炒饭,放在了温白月面前,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娶新媳妇又怎么样,儿子又不能再生了,这辈子也就只有孙女这一个孩子,她作为奶奶,又那么久没见,能对她好点就好点吧。
“哎…”
温白月也不客气,一勺接着一勺就吃了起来,这几天不但没睡好,连胃口都小了不少,一天天的,被老爸气都气饱了。
吃完饭,温母拉着孙女的手,坐在客厅审犯人似的,把她们这半年的事情问了个遍。
温白月挑挑拣拣,把自己和老妈拼命地往可怜里说,还添加了不少自创的苦难情节进去,在她的声泪俱下中,把两人塑造的,比苦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钏都更可怜。
温母一边心疼孙女跟着抹泪,一边暗爽程茵茵那个泼妇得到了报应,离了儿子简直连饭都没得吃!
“来,奶奶这里还有一千多块钱,你先拿一千去用着,你那个没用的妈也指望不上,万一没钱吃饭了,就去买两个包子垫垫,好歹还要长身体呢!”
温母从裤腰处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灰蒙蒙的老式手帕,一层层打开,从里面数了十张毛爷爷给她,看着剩下那些零零散散的钞票很是心疼。
温白月虽然一天的分成都不止这个数,但也没有客气,心安理得地接过这一千块钱,这老太婆以前打了她多少,还把自己所有的漂亮衣服给了别人,这一千块钱离那还差得远呢。
不过脸上却是感动的涌出了泪花,抓住温母的手,抽泣着话都说不出来。
“唉!!”温父也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儿子有本事,孙女却过着这样的苦难日子,说出去谁信哪?
想到什么,温白月赶紧跑进主卧,把她的行李箱拉了出来,拖到客厅打开,把半行李箱的破旧衣服抖散开,从里面拿出几个满是虫眼的破脐橙,递给二老。
“爷爷奶奶,我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只够买一张车票,就没钱给你们买礼物了,我从昨天妈妈买的水果里面挑了几个最好的,想着带过来给你们吃!”
说着还撩起袖子,把脐橙表皮擦了擦,一人两个递了过去。
昨天她转了半天,才在一个僻静角落的水果店里找到这几个烂脐橙!
二老又是感动又是嫌弃地接过,在孙女殷勤的目光下,一人剥开一个咬着牙吃了进去,还要不停地夸赞孙女真有孝心。
看着他们一副吃屎的表情,温白月心中的怒气都消散了不少。
“月月这么孝顺,奶奶再去一趟菜市场,给你买条鱼,今天中午我们吃红烧全鱼好吗?”
温母吃完一个脐橙,看着手上的另一个,实在吃不下去了,这才找了个借口开溜。
“谢谢奶奶!”
中午饭吃完,温白月在柔软暖和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午觉,一觉醒来,已经四点了,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几天的疲惫一扫而光。
她穿起外套出了门,打了一辆车去了方映红的超市,见到温白月,方映红可开心坏了,捧了一捧零食,让她坐在收银台后面吃,问了最近两母女的情况,温白月边吃边回答,这次没有撒谎,她知道红姨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在那里和小米粒玩了一个多小时,天都黑了,她才起身打算回去,拒绝了红姨的留饭和陈强叔叔送她回去的好心,自己打了一辆车,来到楼下买了一瓶液体胶水,这才回了温家。
“哎呦!我说月月,你可知道回来!你这是要把我和你爷爷担心死啊!”温母一听见开门声,就从厨房跑出来了,一看到是孙女,又埋怨又惊喜地嚷嚷着。
温白月捏了捏口袋里的胶水,一脸悲痛地说道:“奶奶,好久没回来了,就在下面逛了一圈,上来的时候,我想着在楼下等爸爸一起上楼,可是等了好久,爸爸都没有出现,打电话他也不接我的,他都好久没接过我的电话了!我想爸爸…”
“……”
温母哑火,把孙女从门外拉进来,这小手冻得冷冰冰的,把她心疼得不行,搂着她“心肝”“心肝”地叫个不停。
温父在房间里听到声响,给儿子又打去电话,勒令他赶紧回来,要是再不回来,就把他女儿打包送他公司去!
温国华恶声恶气地挂了电话,开始准备下班。
温父达成目的,总算有底气地出了房门来到客厅,对孙女说道:“放心,你爸爸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先吃饭…”
“不,不等爸爸一起吃吗?”温白月抽噎着问道。
“饿死他算我的!我们先吃,这样的天,等他回来早就凉得透透的了!”
温母也深表同意,儿子这个糊涂蛋,为了外面的女人,看把他们老温家唯一的孩子,委屈成什么样了?
既然爷爷奶奶都这样说,温白月自然不会再说出扫兴的话,三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等温国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只剩一些鱼骨头和姜蒜辣椒了。
看到老爸真的回来了,温白月对今天晚上的行动心里没底,以他重视那个女人的样子,绝对不会让自己睡在新房,有可能怕自己捣乱,还会把房门锁上,以后都再没机会了!
不过她还是上前,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爸爸”。
温国华冷冷地“嗯”了一声,就越过她坐在了饭桌上,看着几盘残羹剩饭,脸上的戾气越发凶狠,再也没有半点慈父的模样,让她的心不住地往下坠。
她咬紧牙关,扭头进了卫生间,温父上前严厉地批评儿子,温母也在那哭哭啼啼地唠叨着。
温白月轻轻打开卫生间的门,闪身进了主卧,留着一条门缝好听外面的声响,快步来到梳妆台前,把桌面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拧开盖子,拿出外套口袋里的胶水,一瓶加一点,整瓶胶水全加了进去。
接着又把那些瓶瓶罐罐拧紧摆回原样,正要出去,门外面脚步声响起,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