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国华本想上厕所,无意间看见自己房间的门缝里竟然有灯光,他心里一咯噔,立马推门进去,就看见女儿正在床头,拿着一个枕头正要放下。
“温白月!你在这里面干嘛?”
温国华快去上前,一把从她手里把枕头扯了过去,两只手不停地在枕头上来回揉搓,深怕上面被她放了针。
“爸…”
温白月这一次没有作假,看着这般无情的爸爸,她是真的感觉很受伤,哽咽着除了叫了一声爸之外,犹如塞了棉花般的喉咙,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温国华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看着站在那里很是无助的女儿,知道自己错怪他了,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和她表演父慈女孝的温情戏码。
“别给我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他厉声问道:“说!进来我房间干什么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
温父温母听到声音从客厅过来,也是一头雾水。
“爸爸,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中午在这里睡的午觉,看你回来了,怕你生气,就进来整理了一下…”
温白月眼泪哗哗往下流,可怜无助得令人不忍直视。
不过却没打动温国华,他怒目圆睁,一把抓住她的手,两下就把她推了出去,连门口站着的温父都差点被撞得摔倒。
“谁让你睡这个房间了?啊?谁让你睡的?”
眼神凶狠地仿佛要吃人一般。
“……”
温白月崩溃地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窝,只是不停地哭。
温国华又上前,抓住她一条胳膊,拎小鸡似的,丢在了新买的沙发上,“不要给我来这套!我问你话呢!”
温父看不过去,手中的拐杖呼了过去,又是疲惫,又是心疼,更多的愤怒,说道:“我!是我让她睡的,怎么了?别的女人可以睡,我老温家的孩子怎么就睡不得了?再说了,人家月月过来,不睡这里,那睡哪里?人家自己房间能睡?不是被你堆的满满的吗?咳咳咳!!”
温父太过激动,说完这一连串,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温白月上前帮温父轻轻拍打着背,让他慢慢安静下来。
“爸爸,你不要生爷爷的气,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我这就走!好不好?”
她崩溃地大喊道。
然后就回了主卧,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行李,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她哪怕是活了两辈子,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父亲,原本好好的,突然就不接电话了,好不容易见到了,却把自己看成是生死仇敌似的,再无一点慈爱可言。
温国华就这么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她收拾,温父还在剧烈地喘息,温母不停地劝说孙女不要这么大气性,晚上跟她睡之类的话。
看着孙女真的提起行李箱出了家门,两老急得不行,温父站起来又倒下,不停地捶打着那条不中用的大腿,温母追出家门,企图从孙女手中抢过行李箱。
“让她走!”温国华重重地在门上踢了一脚,一脸愤怒地吼道:“她就是赖着不走,我也得把她给轰出去!”
温白月没有回头,在短暂的地怔愣过后,推开奶奶的手,艰难地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下楼。
温国华晦涩莫名地现在窗户边往下看,直到她拖着行李箱从楼下现身,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站在下着毛毛细雨,漆黑的马路上不停地打着手势拦车。
他才确定这个女儿是真的要走,拿起车钥匙,追了下去。
“真的要回去?”来到女儿身边,温国华沉声问道。
“……”
温白月还在抽泣着,没有回答,红彤彤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把目光放在马路上,接着打车。
“我送你去旅馆睡一晚,我等下会帮你买好明天一早的车票,送你去车站。”
温国华揉了揉鼻子,看了看女儿的表情:“月月,你别怪我,爸爸有爸爸自己的生活,以后没事儿就别回来了,跟着你妈好好听她的话。”
说完,提起行李箱就往自己的车子走去,走了几步看女儿没有跟上,又倒了回去牵起女儿的手,不顾她的反抗,拉着她往车上拖。
“放开我!我不要你管!”温白月拼命挣扎,对着他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啪”的一声,温白月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一耳光。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那个面露狰狞的男人,再也不能把他和父亲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你要是再不听话,还得挨巴掌!上车!”温国华放下行李箱,揉了揉被咬的地方,就着昏暗的路灯一看,几个深深的牙印,还好没出血,瞪着眼睛等她往车上爬。
温白月这下不敢再反抗,乖乖地跟他上了眼前这辆暂新的小轿车,面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自己为了那点所谓的父爱,在家里日夜不安,他却不但有了新的女人,装修了新的房子,连车子都是三十多万高档货。
温国华从倒车镜看了木着一张脸的女儿一眼,想了想,必须趁这个机会给她说清楚。
“温白月,爸爸结婚以后,就有自己的家要养了,你的抚养费实在太高,这几年的抚养费加起来,都能抵一般人直到成年的费用了,所以你回去跟你妈讲一下,我明年就不给了,如果你妈不同意,可以让她再去起诉,我奉陪到底!”
看温白月只是抽泣,半天不出声,他大吼一声:“听到没有?”
温白月被吓得一激灵,咬着牙点了点头,说道:“听见了。”
垂下的眼眸却像淬了毒…
“这不就对了?好好跟你说话你就装聋作哑,非得让我发火才成!贱骨头!”
这段时间温国华被她烦的不要不要的,对她的不识趣更是直冒火,每次看着她的电话,他就想好好地教训她一下。
还是金艳有心胸,不跟她计较。还让自己也别跟孩子一般见识,谁知道今天这小兔崽子竟然课都不上,跑到这边来了!
怎么?她一个做女儿的,还想向自己父亲兴师问罪不成,自己几个月不接她电话,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没想到这个原先还算体贴温柔的女儿,这次竟这般看不出个眉眼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