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好运气都被你们这样作天作地给作没了!”温父习惯性地想敲敲拐杖,发现手上空空如也,才想起拐杖已经被那不孝子扔楼下去了。
“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窝囊得不行。
“赶紧做饭吃吧,先去楼下帮我把拐杖捡上来,可别让人给捡去了!”
说罢,扶着墙壁慢慢朝卧室走去,身影甚是萧条凄苦。
“吃个屁!菜都被那遭瘟的败家货,全霍霍完了!”温母起身来到厨房,从里面翻出一包挂面,倒是不用饿肚子了。
不过拐杖她是肯定不会去捡的!
这段时间,她可是吃了不少拐杖的苦,死老头子一不如意,就喜欢用拐杖打人,她现在见到拐杖就发怵。
想着,等一会儿下去,就说被收破烂的捡走了,没了拐杖,看他一个糟老头子还能牛气到哪里去!
吃饭的时候,温父还在问拐杖捡回来了没有?
温母这才不情不愿地出门,门一关上,她不想爬楼,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等五六分钟后,装作气喘兮兮地回到家,一脸可惜地对老头子说道:“没了!也不知道被哪个收破烂的捡走了。哎呀!都怪我,早知道煮饭之前就该下楼去找,非怕你饿着,你看这……”
温父筷子往餐桌上一拍,“捡走了就捡走了!一根拐杖而已,等下就打电话,叫温国华那不孝子买回来!”
刚说完,门就从外面打开,温白月扛着根拐杖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温母顿时闭上了嘴巴,头也埋得低低的…
温父呵呵笑得很是慈祥,“乖孙女”叫个不停,从她手中把拐杖拿了过去,一拐杖就朝鹌鹑状的温母挥了过去…
“啊!!”温母抱头鼠窜,嘴巴里叼着一串面条,滴滴答答地,汤汁流了一地…
温白月赶紧进屋把门关上,生怕有邻居上下进出,打断这场难得的好戏。
怕奶奶逃出门去,还细心地反锁上了,这才一脸惬意地倚靠在门上,欣赏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让你刚才欺负我!
这下遭报应了吧!
温母在不大的套房内跑来跑去,东躲西藏。
温父有了拐杖的支撑,健步如飞,拐杖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温白月死死压住拍手叫好,加油助威的冲动,时不时配合着发出哇哇乱叫,看得目不转睛。
一时间,呼痛声、怒骂声、东西落地声、杂乱的脚步声、拐杖敲在家具上的响声、还有温白月发出的惊叫声…声声入耳。
二十分钟后,温父体力严重不支,这场闹剧总算落下帷幕。
温母回房间养神疗伤去了,温父呼呲呼呲瘫在沙发上喘个不停。
温白月正在乖巧地洗碗,打扫卫生。
“半年不见,想不到月月竟然这么懂事了。”温父看着正在拖地的孙女,眼中落出欣慰的光芒。
“孝顺爷爷奶奶,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温白月软萌的话音,稍稍抚平了温父心中的怒火。
不过,要是他知道拖地的水里,被孙女特意添加了两勺花生油,他不知会作何感想?
“嗯!是长大了,也懂事了!”温父微笑着点点头:“等过年前你后妈进了门,应该能和她和谐共处,更不会让别人嫌弃咱们没有家教!”
“后妈?”温白月手中的动作一停,惊讶地抬头看向爷爷:“什么后妈?”
“你这孩子,刚说你懂事,这就又犯傻了!”温父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难得耐心地为她解惑:“后妈就是你爸爸新娶的妈妈,这都不知道?话说你们学校这么多同学,就没哪个有后妈?”
重活一世的温白月,当然知道后妈就是爸爸的新老婆,可这并不是她所关心的!
她关心的是有了后妈,再有了弟弟妹妹,那在温国华那里,还能有她什么事儿?
“你见过我后妈?”温白月转动着她那充满睿智的眼睛,机关枪似的朝爷爷问道:“她来过我们家吗?长得漂不漂亮,温不温柔啊?年纪大不大?”
温父只当她是害怕受到后妈的磋磨,笑呵呵地回答道:“来了这里好几次了,还是你奶奶做了一桌子菜招待的,人长的…挺温柔的,年纪比你妈…”
唉!这样一拿那女人跟前儿媳比,还真是差远了,没一样能比得过!
漂亮不如以前那个漂亮,年轻不如以前那个年轻,嚣张气焰倒是一点儿都不比以前那个少!
也不知道儿子看上那人什么?吃了鲍参翅肚,现在改改口味,爱上家常小菜了?
“怎么说呢?”他砸吧着嘴,也不想把前儿媳捧得太高,半天才憋出一句:“等你见到自然就知道了!”
温白月心都碎了!
等下次过来,这里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吗?
不行!这样下去坚决不行!
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盯着一脸郁闷的爷爷,眼珠子一转又是一个主意。
“爷爷,我们班上就有两个同学有后妈,他们可是我们班上最可怜的两个人,不过我听他们亲口说的,他们的爷爷奶奶比他们还更可怜呢!”
“哦?怎么可怜了?说给爷爷听听。”
温父果然有了兴趣,身子往前凑了凑,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一个同学她后妈是带着孩子嫁过来的,她老是和爷爷奶奶吵架,饭都不给爷爷奶奶吃,还不准她爸爸给钱他们,她爸爸娶了媳妇忘了爹娘,那女人说什么他都听,根本就不管老人孩子的死活!”
“这么狠?”温父伸手摸了摸胡渣子,一脸沉思道:“嗯,你接着说,还有一个呢?又是怎么个可怜法?”
“那个同学的爷爷奶奶就更可怜了!”
温白月见爷爷听进心里去了,说得更是有鼻子有眼:“他后妈没结过婚,嫁给他爸爸就为了钱!不但把他爸爸的钱抓得牢牢的,还逼着两个老人家,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现在,他爷爷奶奶身无分文,被他后妈赶到乡下的泥胚房里去住了,冬冷夏热,四面通风,蛇虫鼠蚁,那是其难无穷啊!上个学期结束的时候,听说他们两个老人都病倒了!”
温父的脸色越来越黑,孙女的话还在继续:“也不知道下个学期开学的时候,我那个同学的爷爷奶奶,还在不在这个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