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过这种日子的就是他自己一般,温父眼中露出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想当年,在他们那几个村,他也曾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别人还在土里刨食儿,他已经挣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开了一家小卖铺。
一年四季鞋袜都不用离脚,彻底摆脱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身份,每天吃香喝辣,几个村里的寡妇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被他得手过?
想不到他英勇一世,临了临了倒要落个这样凄凉的下场!
他摆摆手,示意孙女不用再说了,拄着拐杖站起身,若有所思地回了屋。
温白月嘲讽地看着他略显沧桑的背影,嘴边擎着一丝冷笑。
就知道他视钱如命,谁要动你三分钱,他能恨上人家三十年的那种!
所以她才一个劲儿地说后妈怎么怎么爱钱,不但爱老公的钱,更爱公公婆婆的钱,他那性子听了能不着急上火才怪!
“光我一个人发愁多没意思,我要你们两个老的,通通都给我想办法去!”温白月轻哼一声,喃喃自语道。
温父走进房间,一瘸一拐走到床边,摇了摇正在装睡的忧伤老伴:“老婆子,别睡了!”
温母手臂一抗,甩开了他。
自己辛辛苦苦伺候他一辈子,五六十岁了,还被他追着满屋子打,从嫁给他第三天打了第一顿开始,到现在三十来年,打了多少顿,数都数不清了!
今天就更过分了,上午自己刚收拾那赔钱货一顿,午饭都还没吃完,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被打得惨叫连连,想想都替自己窝囊。
“好啦!大不了以后我不打你就是了!”温父挨着她也上了床,伸手强行把她朝着墙的脸掰转过来,一口散发着异味的嘴巴,就朝她那布满褶子的脸亲了过去…
温母看着嫌恶心,头一缩就进了被窝,躲开了去。
“给你脸了是吧?”温父觉得没面子,瞬间变脸,扬起巴掌,重重地朝着她屁股打了下去。
“啊!”温母惨叫一声,那里刚才被他抽了好几拐杖,这会儿正疼得厉害呢!
温父抽了抽嘴角,刚说完不打她,这才一分钟不到,就又打了一下。
“老婆子,你好好听我说,我觉得国华新谈那媳妇靠不住,等过两天他消完气之后,还是好好跟他说说,让他和那女人分手算了。”
温母虽然记恨儿子对自己没良心,帮着女儿对付自己这个老妈,可到底是她怀胎十月掉下来的肉,这种人生大事,还是希望他们能成,这漫长的人生路,也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他一起走。
这会儿一听老头子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又想搞事情,也不忙着生气了,把闷着头的被子一把掀开。
瞪着一对三角眼没好气地说道:“人家两人好好的,碍着你个老头子啥事儿了?”
温父压下再拍一巴掌上去的冲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道:“这娶妻娶贤,娶错一个,能毁三代!”
“我们家里,你就不是个消停的,再加上月月她妈,就更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你看看现在这日子过得,说是水深火热也不为过!”
“咱们儿子虽说不怎么听话,可本事是摆在那里的!你就忍心他这一辈子,就被这么个女人压得再也抬不起头?”
“我可跟你说,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好过日子的人!看人我有经验,特别是看女人!”
“娶这么个女人回来,到时候你儿子过不上好日子不说,还有可能搭上我们两个老的!”
温父说得口干舌燥,也不知道老伴儿听进去多少,抬起那只没瘸的腿,踹了踹她:“你就说我说的话有没道理?”
“那是你这做老公公的不行,看谁都不是正经人!”
这些话温母虽然认同百分之八十,但一想到可怜的儿子离婚已经半年了,好不容易这两个月才认识一个女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自己二人如果插一脚,搅黄了,那儿子啥时候才能再找个正经姑娘,好好过日子啊?
“就算她不是个好的,只要儿子喜欢,我也认了!”温母余怒未消,气鼓鼓地别着劲:“大不了我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去!咱也给他添了不少乱了!”
温父看她油盐不进,是非不分,扬起靠在床边的拐杖,就打算以武服人:“合着我说了半天,是对牛弹琴是吧?我就问你,你是帮我把这个家拉上正轨?还是帮那不孝子,光考虑他的下半身?”
温母吓得蜷缩在靠墙的角落,暗自叫苦不迭,这死老头子是拿拐杖当万能武器了,一个不如他的意,就扬起拐杖想打人!
她现在哪有精力考虑儿子以后好不好过?她该操心的,是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我听!我听你的就是了!不过你得说话算话,再也不要拿它打我了!”温母一边同意,一边举手抢过拐杖,扔得远远的。
“这就对了!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话,我保证不打你!”
温父心头烫贴,这才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搂过媳妇,打算及时行乐一番。
虽然老婆子不如翠花年轻水嫩,可这半年他根本就没回过老家,自然没那条件挑挑拣拣。
温母暗自叫苦,自己肚子正咕噜咕噜地唱着空城计,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哪有那个心情应付他?
可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他的脾气多少还是了解的,见他这会儿兴致勃勃,哪敢反抗?
拐杖还在床尾丢着呢!
只得打起精神,勉强应付着…
程茵茵把女儿送走后,猛然甩掉了那个拖油瓶,只觉得神清气爽,可一想到房东那个老妇女,顿时又觉得气闷。
想着自己身上,如今也有几百万了,事业也上了正轨,每天还有延绵不绝的产出,要不干脆买个房子安家落户算了?
她也过够了这种搬来搬去,逃难一般的生活!
可她对江州这个城市,并不怎么喜欢,她这几十年的悲惨命运,都和江州联系在一起,某条小路,某个街角,都能让她想起那个曾经苦苦挣扎的自己。
安家这种一辈子的大事,还是该好好规划一下,她想选一个风景宜人,四季如春,冬天不要太冷,夏天紫外线不要太强,物价不要太高,生活节奏不要太快的城市。
在这样一个地方,安一个家,过一辈子,想想就美!
可她上辈子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哪都没去过,这辈子倒是去了几个地方,美则美矣,却没有一处,能给她那种想要留下来,过一辈子的冲动。
看来得抽出时间,好好规划一下这个事了。
“温经理,这份文件需要您签下字…”
还差两分钟下班,助理拿一份文件卡着时间,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却看见她们那帅气又多金的温经理,已经把电脑关了,公文包也收拾好了,已经在开始清理桌面了…
这是?准备下班的节奏啊!
“放我桌上,明天上班以后再签!”
温国华头都没抬,五点一到,抢在助理前头,快步出了办公室的门。
一到楼下,他骑上小电驴,就拼了命地往家赶。
生怕晚回去一分钟,温白月这个小白兔,就会死在他们两个老不死的饿狼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