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媛儿气得嘴角发白,眼神更是凶狠。
面对这样的问题,傻子也知道要立即否认,否则只会惹来麻烦。
可话到嘴边,温媛儿却始终说不出口。
姜苍苍即便再迟钝也看明白了,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温媛儿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讽刺我吗?”
姜苍苍摇头:“我只是以为你应该会更喜欢像明景和明轩那样有手腕有身份的人。”
虽然都是皇室出身,但明然和另外两个的差距太大了。
明然太过纯粹,身在皇室,他不可能不知道世间的利益险恶,他遭遇的算计谋害必定不少,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本心如何,大多人都会为求自保而弄脏自己的双手。
即便内心坚韧,也会因此产生算计,逐渐有了城府。
但明然不同,他身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清楚周围的污秽,却始终坚守本心,没有被污秽沾染分毫。
这种人说好听了是单纯善良,说难听了,就是傻得可怜。
温媛儿这种爱算计有野心的人,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和她完全相反的人,实在让人震惊。
无论怎么看,明景和明轩都更能帮她得到想要的东西。
温媛儿听懂了对方的话,垂下眸子,似乎是在笑。
“我也不明白,我为何偏偏放不下他。”
她与明然相识于幼年,那时她的心境还不似如今这般,孩子的心思都是纯真的,那时的明然温柔绚烂,就像这冬日里的暖阳,她总是追寻着这份温暖。
后来她渐渐变了,她是贵门嫡女,生来就是要争夺的,纵然温家只有她一个嫡女,看似没有威胁,可偌大的皇都,比她身份高贵比她貌美有实力的贵女太多了。
她不能输给这些人,若是太过无用,就会被踩在脚下,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无法像男子那样被父亲委以重任。
一旦她没有了价值,父亲就会舍弃她,就像现在这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连自己都厌恶的样子,她还安慰自己,每个人都会变,生在这样的家世下,所有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明然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我真的不明白,明明四殿下身在勾心斗角的皇家,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危险,为何他还能十几年如一日?他的手从来都没有脏过,还是那么纯粹璀璨。”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爱上这个人,她喜欢对方身上的干净,喜欢对方与自己完全不同,对她来说,明然美好得就像梦中的人。
姜苍苍安静地听着,问道:“他知道你的爱意吗?”
温媛儿笑出了声:“怎么可能知道?而且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他知道。”
闻言,姜苍苍的表情更加不解了。
明景明明知道诉说爱意也会被拒绝,但还是告诉她了。
而温媛儿却选择隐瞒?
温媛儿道:“若你看见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会将其摧毁吗?”
“不会。”
“明然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人,他太过干净,也一直温柔善良,若我向他告知了我的情谊,他大概会认真地回复我,说不定会看我可怜而接受我,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说到这里,温媛儿扯出一抹苦笑:“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从来不是什么良配,甚至连个好人都算不上,这样的我,又怎么有资格站在明然身边?所以我不会让他知道我的感情,他那样的人应该遇到更好的女子。”
那个女子有着一张绝色动人的脸,有着温柔善良的品格,有着良好的家世,她一定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站在明然身边。
而这个人,不会是她。
温媛儿垂下眼眸,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涩,似乎有泪水要夺眶而出,但她全力忍住了。
总有一天明然会成婚生子,共享天伦,而她会远远地看着,祝福他与那个女子。
她早就做好这样的觉悟了。
“你很厉害啊。”
突然,姜苍苍没来由的冒出了一句。
温媛儿愣住,呆滞地抬起头。
只见姜苍苍扬起一抹浅笑:“我生来情感浅薄,无法理解情爱二字,但我明白,你刚才所言是想成全对方,纵然自己会因此而痛苦,能这般为他人着想,不是挺厉害的吗?我对你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温媛儿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半晌都没回神。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时,原本苍白的脸蹭的一下涨红起来。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是赶快闭嘴吧!不知道你很招人烦吗!”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姜苍苍并未感受到对方的怒意。
温媛儿心里一片乱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开心的。
虽然她这一生听过无数赞美,但那些大多都是对她的吹捧和巴结,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和厌恶。
但这样的评价还是第一次。
她对此高兴,但也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只得恼羞成怒斥责对方。
等明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温媛儿哄着一张脸不停怒斥,姜苍苍毫无反应。
滑稽好笑。
他拿着美酒笑着走上前去,三人在林中闲谈了半天,直到正午时才回到梅林中。
这个时辰所有人都醒了,大多都在园子里赏花闲聊,十分热闹。
但姜苍苍三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明然疑惑:“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他们一直往我们这边看?”
姜苍苍摇头:“不是我们,是我。”
很明显,这些人的目光一直都锁定在她的身上,并且私下低语着什么,眼神更是透着强烈的厌恶和鄙夷,还有些幸灾乐祸。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出了不小的热闹。
这时赵霁云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方清清等人。
温媛儿看到她们脸上得逞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姑娘这是去哪儿了?一上午都不见人影,我们都以为你逃出梅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