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媛儿也没想到会突然撞上姜苍苍,表情当场就有些没绷住。
她就是因为心情不佳才出来冷静一下,怎么就遇到了这个人?老天就不能让她有一件高兴的事吗?
二人对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姜苍苍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得像个假人,倘若对方不开口,她大概能在这里耗上一整天。
最终还是温媛儿先忍不住,扯出笑意:“这么巧?姜姑娘起得真是早啊。”
“你也一样。”
“姜姑娘应该还有别的事吧,我还得去见朝云公主,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温媛儿赶紧从她身边走过。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去几步,姜苍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霁云绝非良人,奉劝你一句,离她远点,她对你没有好处。”
此话一出,原本还挂着假笑的温媛儿顿时沉下了脸。
转身冷冷地盯着对方:“姜姑娘这么爱管人闲事吗?我要和谁结交,似乎都与你无关吧?你的身后有摄政王为你撑腰,所以才会说得这么轻松吧,别人的苦难你又能理解多少?”
这是温媛儿近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沉不住气。
自从被赶出家门,她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骄纵放肆,无法无天的温媛儿了,她学会了谨言慎行,隐藏自己的情绪,也学会了赔笑脸,附和他人。
就算再怎么愤怒,为了不找麻烦,她也会咬着牙将所有情绪咽进肚子里。
可这次却因为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而破防。
姜苍苍也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正如对方所说,姜苍苍生来凉薄,无法理解他人的情感,她只是清楚赵霁云为人狠毒,不是个能相交的人,所以随口提醒一句。
为什么对方这么生气?
看着姜苍苍一脸疑惑的样子,温媛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若放在从前,她一定二话不说就动手,但现在的她只是一届平民,摄政王的女人她可不敢动。
咬紧了后槽牙,温媛儿不甘地转身离开。
“媛儿,姜姑娘,这么巧啊,你们也在此赏花?”
刚一转身,熟悉的声音响起,温媛儿瞬间停住了脚步。
明然扬着灿烂的笑脸朝二人走来,在这寒冬季节里,对方的笑容简直比暖阳还要让人舒心。
姜苍苍看了对方一眼。
说真的,她很怀疑这小子真的是皇子吗?这么一张天真纯良的脸,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明然并未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尴尬,见她们站在一起,还以为关系不错。
“说起来,姜姑娘昨日的表现真是令人惊叹,我早就想来拜会你了,却又担心太过唐突,既然咱们这么凑巧遇到了,不知姜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一起讨论琴棋书画?”
姜苍苍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对琴棋书画不感兴趣。”
“诶?可姜姑娘的画很有水准,应当是精通作画的啊。”
“精通不代表我感兴趣,只是闲来无事时随手画过几次而已。”
她的脑子里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对别的东西根本不在意,之所以会琴棋书画,也是因为当初遭遇瓶颈,想着放松心境或许能有收获,这才研究了一段时间。
明然露出可惜的神情:“原来如此,既然姜姑娘不感兴趣,那在下就不勉强了,不过这么早姜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随便走走。”
明然还想继续聊,却发现温媛儿转身要走,赶忙叫住:“媛儿,你要去哪儿?”
温媛儿停下脚步,抿了抿嘴角:“四殿下与姜姑娘相谈甚欢,我不便打扰,先告辞了。”
明然却道:“谁说打扰了,我与姜姑娘随口聊两句罢了,反正也没旁的事,媛儿何不一起?”
“不必了。”温媛儿立即回绝。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对方是皇子,自己只是个被赶出家门的贫民丫头,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何必在这里自讨没趣。
明然察觉到对方情绪低落,离开拉住了对方的手。
“等等,我以前经常来梅园,知道这里有一处绝佳的风景鲜有人知,既然咱们都得空,就一起去看看吧。”
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明然拉上人就走。
很快他们来到了东林。
这里是梅园的最东边,较为偏僻,很少有人来,中间有一个石桌,落花随风飘落,清幽宁静。
“梅园我最喜欢的便是此处,虽不似外头那些修剪过的梅林般精致,却清静自然,别有一番风味,二位觉得如何?”
姜苍苍沉默了片刻:“为什么我也要来?”
温媛儿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
她叹气,四殿下还是老样子,从小时候开始就总这般随性洒脱,这么多年了竟一点没变。
明明她都变了许多。
想到这里,温媛儿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可很快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她露出浅浅的笑容,朝着明然走去,耐心地回应着对方的话。
这一幕被姜苍苍看在眼里。
顿时愣住。
“她的眼神……”
此时的温媛儿笑得很温和,她的目光一直追寻着明然,静静聆听对方的每一句话,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神态都收入眸中。
她的眼神中藏着复杂的情愫,而这样的眼神,姜苍苍是见过的。
明景在看向她时,便常常是这样的眼神。
她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何对方的眼神会有这么复杂的东西,直到昨晚,她才知道那是蕴藏着爱意的情愫。
温媛儿……
“这里的风景这般好,当有一壶酒才是,二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明然突然说了一句,然而便急冲冲地走了。
温媛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她才收回目光,同时也收起了笑容。
“你喜欢他?”姜苍苍突然问道。
“……”
温媛儿的身体瞬间僵住,扯出欲盖弥彰的笑:“姜姑娘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喜欢他?”
“我的意思是让你重复一遍吗!?”
温媛儿绷不住了,捏紧的拳头都在发抖。
她真的想不通,这家伙是哪儿来的怪胎!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姜苍苍眨了眨眼:“所以你真的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