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这个事情的发展走向还是重锦告诉他们有关于唐关月的诡异之处,在此之前,倘若是有人告诉他,这世上会有一个女子,能莫名让旁人心动,且不受自己控制,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那这次桑榆说出这样的话,又是想告诉他什么呢?陆鹤与有些好奇。
“阿榆说了,我便会信你。”
即便男人早已经向桑榆证明了自己的真心,她还是不敢全盘将自己的底牌亮出,这个时代人的思想毕竟是被禁锢的。
就像她步步谨慎,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不让唐关月发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就是担心有朝一日,这件事情被旁人拿来做文章。
这般想着,她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望着陆鹤与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说来也是巧合,在许久之前,我也如同重渊老师那般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因为桑家女儿的身份被当今皇上册封为妃。”
她声音平缓淡漠,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情,根本没有一点起伏。
陆鹤与却在此刻觉得心跳加速,仿佛即将知道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
桑榆继续说,“入宫后,皇上对我百般恩宠,以彰显对桑家的看重。”说到此处,桑榆不得不承认,陆青临为达目的,确实是很能忍耐。
在这个士农工商,商人下贱的时代,他能将一介商人之女捧到四妃之首的位置,无视满朝文武的不满和心上人的施压。
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卧薪尝胆呢?
“而后我也因此在后宫中成为了一众嫔妃的眼中钉,肉中刺,有思多虑,又思念亲人,渐渐的,我的身子就垮了,直到皇上爱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姑娘。”
“这个姑娘性格爽朗,是京城这水土完全养不出来的模样,她有才情,有容貌,更有胆量,即便是身为女儿身,她也大大方方地在京城中拼出一番天地来。”
陆鹤与抱住她的手收紧,将她整个人都揽入怀中,完完全全嵌进自己的胸膛处,即便知道那只是个梦,但只要一想到他消息慢了半分,桑榆可能就真的进宫,成为陆青临的妃子。
他的心中颇不是滋味,更有几分无法抑制的庆幸,还好桑榆做了这个梦,还好她主动联系了天机楼。
当时他不是没有得到消息说陆青临那小子想纳妃,只是流出来的消息只是说这个皇妃身份卑微,不是官宦世家,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没有任何威胁。
也是桑榆联系上了天机楼,他才知晓,原来小皇帝打的是这个主意。
察觉到他眼中酝酿的风暴,桑榆不由得莞尔,素手轻抬,抚摸着他的眉眼,陆鹤与生的一副好皮囊,其中这双眼睛最好看。
因为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只有她一个,将她的世界填的满满的。
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世界,刚开始她是很惊慌的,好像也是有一个小少年总是在她身边,用着笨拙的方法逗她开心,抚平了她的不安。
后来便失忆了,也不知道现在那小长赢在什么地方。
恢复记忆以后,她那久违的,没有落到实地的感觉再次冒出来,紧接着便被卷入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直到他将自己从宫里带出来。
“后来呢?”见她久久不言语,陆鹤与沙哑着嗓音追问道。
桑榆顿时便回过神来,收敛了某种的情绪,继续告知陆鹤与有关于原主的一切。
“后来朝堂纷争输赢已见分晓,儒林丈人,也就是我的老师,突然暴毙家中,所有矛头尽数指向你,重锦师兄和老师门下弟子因此归顺于皇上。”
事情发展到这里,其他的不用多说,陆鹤与也能猜到后续的发展。
能被先帝亲口赞叹,称作儒林丈人,更是多次亲自前往重渊府上希望其能入朝为官,可想而知,他的威望有多重。
只要他谋害大儒的罪名一旦成立,他在文人眼中会瞬间成为众矢之的,更别说重渊名下学生众多,朝中四分之一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是为了自己在官场上的名声,他的学生联合起来,也能将他摁在罪人柱子上,永世不得翻身。
“本王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愚昧之事。”
“我信王爷,因为王爷曾经已经给过我答案了。”桑榆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她的丈夫是个君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陆鹤与这才想起来很久之前,她曾经问过自己,倘若重家父子有意加入皇帝的阵营,他会不会选择杀之以绝后患。
原来那个时候桑榆便这般信任他了,陆鹤与心间微颤,又忍不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桑榆被他这小鸡啄米似的亲吻惹得有些烦了,只能接着继续说,“一颗棋子,尤其是一颗作用已经不大的棋子,倘若是没什么碍眼的地方,放在那里也没什么关系。”
“可若是这颗棋子成了下一步大计的绊脚石,那自然是要解决的。”桑榆有些为原著感到悲哀。
生在桑家,有父兄的宠爱,桑榆的人生原本有着全然不同的走向,依照桑父的性子,定然会为她寻找一个如意郎君,家世不需要多么出众,只要能待她一心一意。
可惜偏偏就因为生在桑家,她便成了陆青临拿捏桑家的存在,造就了她悲惨的一生。
陆鹤与大概能猜到后面的结局,在小皇帝式微的时候,桑家富可敌国,他会给桑榆无上恩宠,借此获得桑家的帮助,等到手中权势越来越重,桑家便不足轻重了,自然身在后宫的桑榆也就失去了恩宠。
他甚至能够想到,桑榆受宠时那些因此记恨她的嫔妃在她失去皇帝的恩宠后会如何落井下石。
思及此,他便是一阵心疼,又俯下身子想要亲亲他的阿榆,可还没吻下去,桑榆软嫩的小手便撑住了他的下颌,眼中都是不赞同。
“王爷莫不是小鸡崽子成精了?就算是,我也不是那大白米,不必这般啄食。”
真是伶牙俐齿,陆鹤与失笑,干脆将人往上揽了揽,封住那不安分的红唇,来了一个绵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