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根本来不及阻止,玉坠已经和裴昭之融为一体,突然扯下。
她会……
裴昭之声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向后倒去。
眼看着就要磕在铁床上,她双手一撑,竟瞬间又站起来了。
裴念眸色一凛。
兰花妖夺舍了!
眼睁睁看着那玉坠的黑气一股脑钻进裴昭之额间。
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裴玹辞看不见那黑雾,也不知道裴昭之已经换了芯子,还要抱着裴念上前关心她。
却被裴念按住,“别去,离她远点!”
黑雾散尽,玉坠恢复本来的赤红色。
精编的红绳断裂,玉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裴玹辞脚下。
裴玹辞不明所以,“为什么?”
不等裴念回应,裴昭之猛的睁开眼睛,不过现在主导这具身体的已经是那兰花妖。
她眸底尽是冷冽,恶狠狠的盯着裴念。
“都怪你坏我好事,你到底是谁?”
裴念让裴玹辞将她放下,她拾起玉坠,手心是她熟悉的温润触感。
随着她的揉搓,玉坠越来越烫,烫的裴念差点拿不住。
只见那赤红色的玉坠,颜色越来越淡,随后裴念感觉身体愈发舒适,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她的灵田,涌向四肢百骸。
裴念惊觉,是她的灵力!
这么磅礴的灵力,她真的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她低笑,而后狂笑,直到笑的兰花妖心底发毛。
裴念眸光一厉,向她看去,“我?万万年前,它的创造者是我。”
她拎着断成半截的红绳,摇晃着玉坠。
尽管那张脸枯黄消瘦,可那黑眸的明媚得意,激怒了兰花妖。
她二话不说向裴念打去,“你?黄口小儿,不自量力!”
裴念一提灵力,下腹部刺痛,心底一个卧槽。
忘了这具身体太弱,灵力得吸收转化啊!
啊啊啊!打不过打不过。
她一个闪身钻到裴玹辞身后,“三舅,你上。”
裴玹辞一懵,“什么情况,裴昭之,你要干什么?”
“裴什么昭之,小姨被兰花妖附体了,就是你们那个便宜外婆,动手啊,别伤着小姨,你跟她迂回一会儿。”
裴玹辞瞳孔地震,他以为她徒手扔雷够惊人了。
没想到还有借尸还魂这一说,他嘴角一抽,“我跟妖迂回?小祖宗,你可真拿我当盘菜,用雷符炸她啊。”
“炸什么炸,你傻啊,她用的小姨身体,而且,我的攻击类符篆不能对人用。”
“憋说啦快憋说啦,她拿刀要开你肚皮了。你顶一下,给我点时间。”
裴念往后一退,席地而坐,调转体内灵力去吸收。
裴玹辞双手夹双刀,似笑非笑,“我该叫你外婆,还是妹妹?”
兰花妖对自己亲生的都没感情,别说领养的,哼道:“滚开。”
裴玹辞毫不退让,兰花妖刚刚占据身体,不想多耗费精力,双方僵持着。
宋成峰猛地窜到二人之间,他难以抑制颤抖的身体,不可置信的看着霸占裴昭之身体的兰花妖。
“阿兰,真的是你?”
宋成峰本绝望欲死,听到裴念的话,呆愣半晌。
他不敢相信,他的阿兰真的复活了。
兰花妖难掩眼底厌恶。
当年那个俊朗无双,意气风发的少年,老了居然这么丑。
后背佝偻着,满脸褶皱,那双浑浊的眸满眼深情的看着她。
令她作呕。
想到他还有用,调转思绪道:“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好在这一切就要结束了,你有什么遗愿?”
哪怕知道她不爱他,知道他要付出生命,他还是难掩眼底狂喜。
想像从前一样抱她,一低头看见自己皮枯发皱的手,猛地退缩。
只痴狂的盯着她,“唯愿与你生生世世。”
惠兰眼底闪过不耐,“阿峰,我不想多说。”
她能在这里跟他废话,已经是最大的成全。
如果不是这个废人安排有误,裴念这一环出了问题。
裴昭之这具身体就是她的永生,她不必再去夺舍生存。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只要用裴念的血浇灌花体半月,她就可以完美夺舍裴昭之。
从此不老不死,不用再因为老去的身体不断去重新夺舍。
不断的和人结婚,生子,放血,重生。
而且像裴昭之这样契合的身体,百年难遇,她养魂十五载,现在全因为他毁于一旦,这个蠢货!
还有脸说跟她生生世世,也不看看他现在多老多丑。
“是啊,我都知道,你不爱我。可是阿兰,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想遇见你。”
宋成峰闭上眼睛,不忍面对她眼底的厌恶。
兰花妖嗤笑,“哪有什么下辈子。”
她要的是他甘愿献祭的魂魄,
呵,没有了魂魄,说什么投胎,妄想什么下辈子?
话落,她毫不犹豫向他心口掏去。
裴玹闪身挡住,晃了晃手中泛着冷光的手术刀。
“想取他性命,也得问它啊。”
兰花妖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尽管来,用不用我帮你?”
她从挂着工具的墙上,拿了一把剔骨刀就要砍向自己。
裴玹辞眉头一紧,脸色阴沉的可怕。
在她要砍在裴昭之大腿上时,他飞出手术刀将剔骨刀螳住。
兰花妖得逞的笑了,“你看,我的魂魄不灭,也不是非她不可,你如果想看见她四分五裂,尽管来。”
她笑的癫狂,猛地一收,阴沉的看向裴玹辞,随后又咯咯笑着,“不过,你这副皮囊,我很喜欢。”
裴玹辞直犯恶心。
二人扭打在一起,准确的说是裴玹辞单方面挨打。
兰花妖甚至专暴露自己脆弱致命的地方。
不是脖子往他手术刀上撞,就是动脉往上凑。
尽管被她一声声尖锐的笑声刺的烦躁。
裴玹辞还是将手术刀收起来,用身体保护宋成峰。
不为别的。
他是宋知韵的爸爸。
他们不能替宋知韵决定怎么处理他。
而且如果兰花妖借着裴昭之的手杀了他,宋知韵该如何面对?
裴昭之又该如何自处?
他无论如何都得护着宋成峰,哪怕他畜生不如。
偏偏宋成峰不要命似的,一直往兰花妖身上凑。
裴玹辞内忧外患,身上挂了不少彩。
他这边刚刚喘口气,宋成峰再次扑过去,“阿兰,我愿意为你而死,你杀了我吧。”
“裴玹辞,你滚开,你跟我宋家没有任何关系,你算什么东西掺和我们之间的事?滚!”
裴玹辞拳头都硬了。
真想嘎了这个老沙比。
他一把拽回宋成峰,兰花妖虽然刚刚夺舍还很虚弱,但到底是妖,一个移形换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裴玹辞身后。
裴玹辞一个不察,“噗呲”一声,紧接着是刀划破皮肉的声音。
“嗯……”
哪怕后背皮肉翻飞,火辣辣的疼,他却只是闷哼一声,再次拽着宋成峰躲开一刀。
兰花妖娇滴滴一笑,“哎哟,我喜欢你这样的硬茬,要不要做我男人?我饶你一命,把他给我,我这张小脸,不娇艳吗?”
她翘着兰花指,勾勒着自己下颚,志在必得的看着他们。
“把他给我,好不好?”
裴玹辞强撑着没晕过去,咬牙道:“做梦。”
“可惜你这张俊俏的脸,却生了个狗脾气,那你就……去……死。”
她举起剔骨刀,直直向裴玹辞面门坎去。
还没挨到人,她哀嚎一声退后好几步。
妖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她向刚刚砸在她身上的物件看去,正是养了她十五年魂的玉坠。
裴念长舒口气缓慢抬起眼皮,长而密的睫毛的阴影下,那双黑瞳泛红,隐隐有红光溢出。
“我们是顾及小姨,伤不了你,它呢?”她轻轻抬手,召回玉坠说道。
走到裴玹辞身边,一只手放在他背上,用灵力给他疗伤。
暖意由伤口蔓延至全身,裴玹辞瞬间觉得没那么疼了。
兰花妖妖魂被灼伤,吼道:“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它的主人以及创造者就是我,你说我是谁?”
兰花妖不断摇头,“怎么可能,不可能,我的主人说她早死了。”
裴念眯了眯泛着红光的眸,“你主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