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环脸色不虞地走进来,她看到那坐在一块亲亲热热的姊妹两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姜容绾装作没有看到,招呼她赶快坐下用饭。
过了好几分钟,还是没见到两个庶女的身影,姜容绾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虽说这一次姜老夫人是将两个庶女委托给了姜容环照顾,但若是还没到百花谷人就不见了,她姜容绾作为嫡长姐也有责任。
正当姜容绾打算让身边的嬷嬷出去找人时,就看到姜素琴和姜素棋二人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姜素琴还遮遮掩掩地用袖子捂着脸。
“二姐姐,素琴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这才来迟了。”
姜素棋有些紧张地向座上的几人解释。
姜容绾眯起了眼睛,“五妹妹,把袖子拿下来我看看。”
姜容绾发话,姜素琴不敢不听,更何况一直拿袖子捂着脸也不是个办法。
袖子拿下来的一瞬间,容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姜素琴的脸蛋高高肿起来,还泛起了不少红血丝,本来清秀可人的样貌此时一言难尽。
摔了一跤?
这种借口恐怕连三岁小孩儿都哄骗不过去吧,姜素琴一个及笄了的姑娘,怎么可能连路都走不稳了。
既然这样,那么她脸肿成这样的原因只可能是……
容月和姜容绾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旁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姜容环。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姜素琴和姜素棋两人现在才进来,对姜素琴脸上的伤也视若无睹。
直到姜容绾和容月两人都同时看向她,姜荣环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冷哼一声道,“看着我干嘛?她自己都说了是摔跤摔到脸了,关我什么事?”
容月注意到姜容环在大放厥词的时候姜素琴的身体迅速抖动了两下,想必也是无法接受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吧。
姜素琴和姜素棋不敢和姜容环正面对上,可不代表桌上剩下的两人也怕了作威作福惯了的姜容环。
姜容绾开口让两人先坐下,吩咐小二用冰凉的井水打湿了帕子送过来,给姜素琴敷上消肿。
“五妹妹,等会儿来我房中,我带了特制的药膏,给你擦擦,消肿更快。”
容月开了口,有些心疼地看着被打成这样还唯唯诺诺的姜素琴,她也知道老夫人这次让两个庶女跟着前往百花谷是想为她们谋求一份好姻缘,世间男子大都一眼定生死,若是没有了那张足够漂亮的脸蛋,光凭借庶女的身份怎么能找到一桩称心如意的婚事呢?
眼见两位嫡姐出手相助,姜素琴的眼中也泛起了泪花,不住地低声道谢。
姜容环看了只是厌弃地冷冷别开了头,既然姜容绾和姜容月两人这么爱做好事,就让她们去做吧。
姜容绾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好了,先用饭吧。”
“这次家中的姐妹们一同前往百花谷的盛会,凡事都应当以家族的利益为重,若是谁因为私心搅了正事,就别怪回府后我一五一十禀报老夫人。”
姜容绾眼中警告意味明显,姜容环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
她也不想刚出门就和所有人都闹掰。
主要是刚才,实在是太生气了,只能拿两个不长眼的庶女出出气了。
一顿晚饭,吃得越发沉闷。
姜容环早早就撂下碗筷回了房间,容月胃口小,随意吃了点,等其他几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便一同起身往楼上走。
这家旅舍的客房一共有上下两层,下层因为房源紧张只剩一间空的厢房,姜容环懒得爬楼梯,便抢先要了这间在下层的厢房。
容月几人向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也不想再和姜容环起了冲突,便由她去,正好剩下几个都是本分不爱闹事的,互相住在一块儿,也有些照应。
“五妹妹,你跟我来。”
容月招呼着姜素琴一同进了她的屋子,牵着手让姜素琴坐下,然后扭头吩咐一旁的墨玉。
“打盆水来给五小姐洁面,再去把我那个红木箱子里的那支乳白色的小瓶子拿来。”
墨玉领命去了,将这白色的细小瓶子放到容月手中。
容月拧开盖子,小心地抹了药膏在姜素琴红肿的脸蛋上涂抹,不到三分钟,那红肿的地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墨玉赶紧拿过一旁的菱花铜镜递到姜素琴手中,姜素琴一看那镜中已经和恢复原状的脸庞,顿时眼睛又红了。
“四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她知道容月其实并非姜府血脉,这药膏想必是十分珍贵之物,容月却舍得拿给她这个身份卑微的庶妹用。
而姜容环,明明是她同父异母的嫡姐,却……
姜素琴站起身来,深深对容月行了一个大礼。
“四姐姐今日这份恩情,素琴他日若有机会必将全力相报。”
再抬头时,姜素琴眼中的笑意便真诚恳切了不少,“天色已晚,妹妹就不打扰四姐姐歇息了,告辞。”
姜素琴带着小丫鬟施礼后便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小姐,这五小姐虽然是庶出,但容貌随了她姨娘的漂亮水灵,奴婢瞧着也是个顶顶聪慧的,小姐这次帮了她,或许以后真有能够用上她的时候。”
墨玉一直担心自家小姐没有其他世家子女那样过硬的背景,唯恐她被人欺负了去,一旦有人向容月袒露真心示好,她比容月还要高兴几分。
听到墨玉这般说,容月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色,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她给姜素琴上药,完全是因为可怜和心疼她,外加看不惯姜容环的作风罢了。
这药膏确实来历不凡,是姜容景给她的。
姜容景只说是宫里御赐之物,容月在府邸中很是小心谨慎,几乎没怎么受过伤,自然也用不到这东西。
也是此番出行,墨玉担心路上有个磕碰,才把这药膏也收入了行囊之中。
在此之前容月甚至没有打开看过这药膏,所以,刚才给姜素琴上药时,她自己也是第一次闻到这药膏的气味。
只一下,容月的神情就凝固了。
但她掩饰得很好,恐怕就连墨玉也没发现她的异常。
容月怎么也想不到,这御赐药膏的气味,竟然和那晚夜袭她的黑衣刺客抹在她脖颈伤口处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