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侧宴席上的贵客都已经陆续入席,人声鼎沸了起来。
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秦元鹊突然出现在了座位上,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欣喜,“哎呀,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幸好我没耽搁多长时间。”
百花谷的盛会还有一大众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那便是盛会上的演出。
但容月此时显然对刚才秦元鹊的去向更加感兴趣,“元鹊,你这满头满脸的都是细汗,不知是跑到哪儿去了?”
秦元鹊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羞意,吭哧吭哧了半天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容月的问题。
另一侧的姜容绾听见两人之间的动静,探过半边身子来,用帕子捂了嘴笑道,“容月你有所不知,这次盛会,镇北侯府的小将军也来了。”
镇北侯府?
容月回忆了一下,镇北侯府同样也是八大公侯之一,历来都是满门忠烈,而姜容绾口中的小将军,没记错的话正是这一任镇北侯的独子李玄朗。
秦元鹊喜欢这位小李将军?
容月看了眼姜容绾眼中促狭的笑意,又看了看秦元鹊羞恼娇憨的神色,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见姜容绾挑明了她的小秘密,秦元鹊也不生气,干脆大大方方承认了。
“容绾姐姐说的没错,我方才离席,就是跑到那侧男宾的宴席上,把绣的荷包送给了玄朗哥哥。”
秦元鹊一点也无遮掩之意,落落大方地笑开了花,“这可是我绣了好几个月才学会的,扎破了好几次手指头呢。”
“你的玄朗哥哥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吧?”
姜容绾笑着打趣她。
秦元鹊咬了咬嘴唇昂起头,“哼,那当然,那可是本小姐亲手绣的。”
不擅女红的公侯家千金,挑着蜡烛熬夜给心上人绣荷包,绣好之后还大大方方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送给对方。
容月有一点被秦元鹊对这位小李将军赤诚的爱感动到了。
“小李将军常年奉命戍守边疆,今年上半年正好平定了西岐那边的骚乱,圣上给他放了假允他回京小住半年,元鹊你还不赶快抓紧这个机会,趁着小李将军在京中的时候赶快把你们二人的婚事给定下来?”
容月看到秦元鹊听到姜容绾这样说之后,两只雪白的耳朵慢慢变得粉红。
“我二哥此番跟着我一同前来这盛会,就是……为了试探一下玄朗哥哥的心意的。”
若是玄朗哥哥也对自己有意的话……秦元鹊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似乎已经预见了他们二人的洞房花烛夜。
可是想到来之前二哥在此次行程之前耳提面命的那一番话,她的心情又掉到了谷底。
秦元鹊向来以阳光娇憨的一面示外,姜容绾只知道她爱慕这位小李将军,并不知道李玄朗对秦元鹊是什么态度。
但作为皖北昌文候府的千金,秦元鹊身份高贵容貌才情均是上乘,和镇北侯府也算是门当户对。
所以姜容绾想当然地先入为主,认为秦元鹊和李玄朗两人是两情相悦。
但至少在秦元鹊本人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面对她大方地示好,李玄朗从未表露过一分跨越世交界限的情绪。
总是礼貌地问候和道谢,但每次当秦元鹊想要旁敲侧击地试探着问一些关于二人婚事的事情时,总会被李玄朗顾左右而言他。
秦元鹊的二哥秦书亦在这次同来百花谷之前,就已经给妹妹下了最后通牒。
“元鹊,你自幼倾心于李玄朗一事,爹娘大哥和我都看在眼里,两家本就是世交,如今大哥还是皇族的驸马,若是你们二人两情相悦,请那一纸赐婚的诏书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这么些年了,我们也没看出来李家那小子对你和对其他女子有什么不同,反倒是你上赶着向人家示好,热脸贴冷屁股的,有失姑娘家的颜面。”
“这次我替你去直截了当地问了他,若是他愿意娶你,咱们两家结为姻亲,自然是喜事,可若是他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二哥劝你还是收了这份心思,重新好好挑选夫婿,对大家都好。”
秦书亦向来风趣随和,秦元鹊第一次见到她二哥这么严肃郑重,苦口婆心地说了那么多。
她回想了一下方才她将荷包递给李玄朗时对方的神情,明明就是有欣喜的。
她还在那个荷包里放了一张字条,若是……若是李玄朗有心,就能发现,打开看了过后,也许……
秦元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容月,她长时间的沉默让容月的眼神变得有些担忧。
秦元鹊弯起了眼睛,又恢复了之前的明媚笑容。
“我二哥办事一向靠谱,就等着他给我把这桩婚事说成咯。”
她抓起桌上的点心放到容月手中,“这糖酥可好吃了,容月快尝尝看。”
容月看着她这再明显不过想要岔开话题的举动,倒也没拆穿她,接过糖酥放进口中,“确实是好吃。”
她们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盛会上的演出已经开始了。
随着一声筝鸣,漫天而降的各色花瓣就摄住了众人的心魄,穿着各异的舞女们捧花作舞蹈,实在美得像一幅画。
“欢迎各位贵客不远千里来到我这百花谷中,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盛会。”
清冷的女声,用了内力回荡在山谷的各个角落,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容月几人的座位比较靠前,她一抬头,便看到了一身红衣负手而立站在众人面前的那个美艳女子。
“百花谷主红姑,在此恭祝各位贵客在此次盛会期间,吃好喝好玩好,明年依然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谷主大气!”
一派叫好声随即响起,容月看了眼周遭的人群,眼中无不是对这个能够撑起整个百花谷的女子的敬意。
红姑的确有着能够独当一面的气派和风范,若是自己没有被花兮恙找上的话,或许也会毫不怀疑地就相信了她是谷主的说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