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姜素棋和姜素琴率先放下了筷子。
“容绾姐姐,容月姐姐,你们慢慢用饭,我们吃得有些撑了,想出去走走消食。”
看着二人言笑晏晏的背影,容月和姜容绾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眼见此时席上只剩她们两人,姜容绾便压低了声线,“容月,我总觉得姜容环此次棋出险招,实在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容月咬了一口藕饼,肯定了姜容绾的想法,“我也是这样想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深莫测的。”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容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姜容景风尘仆仆从外面走进来,随手拉开容月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挥了挥手,挽云赶紧上前接过他的披风,又赶快端了碗筷过来。
自从被姜容绾说破他与容月之间的纠葛之后,姜容景越发不用顾忌旁人的眼光了。
他紧紧挨着容月坐下,状若不经意地撩过她的发丝。
姜容绾对自己哥哥的所作所为以及容月此时迅速涨红的脸色视若无睹,温和地笑了笑。
“哥哥回来了?我和容月正在讨论容环的事呢。”
“虽说容环这孩子是有些娇纵不讲理,可到底平日里看着也不像是会拿自己终身大事开玩笑的人,怎的这次来了百花谷,就跟被下了迷药一样,上赶着就算要去给那秦二公子做妾也甘愿一般?实在是太反常了。”
姜容绾也问出了容月心中所想,她暂时把姜容景死皮赖脸要和她坐一块这件事抛之脑后,转头也用探询的目光望向他。
姜容景在容月面前一向没脸没皮惯了,向来只有容月受不住他的挑逗脸红的份儿,今日头一回被容月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自个儿倒还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姜容景轻咳了两声,和容月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往后靠坐直了身子。
“你们可还记得,从府里到百花谷的路上,你们在那家旅店里遭到了匪徒夜袭?”
想起那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夜晚,容月和姜容绾均是浑身一抖,她们怎么可能会不记得那个死亡和危险近在咫尺的时刻。
“你是说……”
姜容绾的眼神突然一凝,她想起来了。
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她没来得及让挽云去到另一层楼的姜容环的房间,把姜容景传来的紧急密信内容告诉姜容环。
而那帮贼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姜容环在楼下的房间里。
而一旁的容月也回忆了起来当时那群匪徒说的话,“他们进了我的屋子没找到人,我和墨玉藏在那密室里的时候,听到那外头的匪徒说,楼下还有一位姜家小姐,然后他们便出去了。”
桌上的几人都沉默了下来,那帮匪徒自然是不可能让姜容环平安无事的。
可是姜容环看着倒的确不像是有什么大问题的人,这才更让人起疑心啊。
“我总觉得,那帮匪徒,或者说,他们的幕后主使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我们的性命。”
姜容绾皱着眉,敲了敲桌上的杯盏。
一旁的容月也屏息静气努力理清脑海里的思绪,总感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
夜半突袭的劫匪,表面上安然无恙的姜容环,秦二公子被下药,姜容环上赶着要把自个儿嫁出去……
她突然猛地抬头,看向了姜容景。
“我记得,十四岁那年,老夫人特意从轩辕氏的皇宫里请了女官来,给每个小姐都点了朱砂痣。”
“姜容环她,是不是,是不是……”
姜容景深深看了容月一眼,“嗯”了一声。
“百花谷里专门负责这方面的老人已经检查过了,姜容环身上的朱砂痣,确实已经不见了。”
也就是说,姜容环现在的确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难怪秦书亦没有了其他的选择,首先就凭他们两个赤身裸体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姜容环还被破了身子这一点,他就解释不清了。
可是容月的心中有一个想法一次更比一次强烈,姜容环被破身一事,恐怕不是在百花谷里发生的。
她眼中浮现出了那晚夜袭后的第二天清晨,姜容环被白云扶着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样子。
一个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逐渐占据了容月的大脑,她颤抖着嘴唇看向了姜容景。
“是不是那群劫匪……”
姜容景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容绾向来蕙质兰心,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大概,顿时也陷入了失语的状态,愧疚和自责的情感包裹住了她。
“都是我不好,如果当时让挽云铤而走险去告诉她,说不定就……”
“不。”
姜容景摇了下头。
“那帮匪徒早就安排了人守在楼梯口,就是为了防止你们逃跑。如果你让挽云下楼去通知姜容环,只会打草惊蛇,恐怕你们还没来得及藏进密室,就被一锅端了。”
光是想想那种可能性,容月和姜容绾脸上便迅速变得惨白。
姜容景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如果自己的亲妹妹和心上人真的被那群渣滓玷污了,他恐怕会愤怒地血洗那整个旅舍。
“我来的稍微迟了一些,只抓住了其中的两个匪徒,就问出来这么点有用的消息,他们就立刻毒发身亡了。”
不知道又是哪一家豢养的死士,在出来执行任务之前就服下了剧毒,恐怕只有任务完成按时回去,才能顺利拿到解药活下去。
这一帮人,和上次在山洞里的那一帮人应该不是同一伙的,姜容景想。
毕竟这次的尸体上,并没有莲花的图案。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不同的人派来不同的杀手刺客,目的也大不相同,根本无从查起。
这说明现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人,实在是多得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