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谷的盛会本来就只持续七天左右,姜家众人因为先前发生的事情一直待在住处,也没有再参与到外面的事情中。
转眼就到了回程的当天。
为了避免谷口拥挤,百花谷主特意让随从们引领着各家贵客的马车依次有序地离谷。
姜家众人的马车排在首位,而后面便是昌文候府的马车。
容月上马车前正巧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和站在那里的秦氏兄妹目光撞上。
秦书亦的眼神无波无痕,似乎根本没有聚焦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秦元鹊的眼神就要露骨得多,冰冷得像是不认识姜家的人一样。
到底是自己的本家对不起秦家,容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带着墨玉上了马车。
墨玉这几日片刻不离地跟在主子们身边,对三小姐姜容环做下的荒诞事儿也知道个大概。
看着自家小姐眉间明显的郁色,墨玉若是还不知道为何缘故,真是白跟了容月多年。
“小姐莫要太在意秦家和三小姐之间的事。奴婢瞧着那元鹊小姐虽然喜怒无常,但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冤有头债有主,应该不会算到咱们身上来才是。”
容月摇了下头,“我并非完全在担心这个。”
“既然秦书亦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不管他到时是娶姜容环为正妻还是纳她为贵妾,都已经是做出了让步。两家既有了姻亲的关系,不可能贸然对我们出手,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更担心的是,那日秦书亦被下药时,旁边除了她们三人以外,可还有别人?若是旁人见了,过段时间又传出姜家要和昌文候府联姻的事,想必就会将此事抖搂出去。”
“到时候损坏的可是整个姜家的名声。”
容月实在是太看重轩辕氏新娘这个身份了,她很担心棋错一招满盘皆输的局面。
对此墨玉也无法,只得坐近了些,替自家小姐扇着扇子,劝容月合上眼睛好好歇一会儿。
容月应了,伸手打算从香囊里拿一颗雪肌丸服下。
这东西是离开百花谷之前,百花谷为每位贵客准备的伴手礼之一。
用每年百花谷冬天第一场雪化为的雪水,拌上夏日里盛开的荷花最娇艳的那朵花瓣,放入百花谷特制的窑炉中熬制九九八十一天,方能得到这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小小药丸。
这东西只要吃下一颗,就能让黑黄暗沉的皮肤变得雪白透亮,是百花谷今年研制出来的新东西,外面消息都传疯了,只可惜有市无价。
就连这次前往百花谷参加盛会的贵客,每人也只有两颗而已。
两只纤长的手指从香囊里拈出一颗丸药,还没来得及放入口中,就看到有一张蝴蝶样式的信笺被连带着掉了出来。
容月捡了起来,看到上面那已经见过一次的字体,心下了然。
是花兮恙。
上面只有一行字。
“轩辕使节半月后就会抵达姜府,无论来人是谁,你都务必要将此人身份飞鸽传书告知于我。”
这么快,就开始给她派任务了吗?
容月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她很不喜欢这样被人支配的感觉。
容月随手把这张蝴蝶信笺搁到了一旁。
正好马车外一阵微风拂过,不光将车帘子吹起了一个角,还把这张蝴蝶信笺翻了个面。
“小姐,这信笺背面好像还有字。”
墨玉小声地说道。
容月也看到了。
但这张蝴蝶信笺翻过来的那一瞬间,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勿食雪肌丸。”
容月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上紧紧捏着的这枚丸药,心下不安感更重。
这明明是百花谷给各位贵客准备的礼品,而花兮恙作为百花谷真正意义上的谷主,竟然让自己……不要吃这东西?
回到姜府中已是两天以后的事了。
因为回府并不像之前赶去百花谷那样时间紧迫,姜容景便下令都走慢些,也稳妥些。
虽是如此,容月回到府中后还是精疲力竭,好在老夫人已经提前让刘嬷嬷来传话,让她们几人回府后免了来给她请安这个步骤,直接回各自的院子休息就好。
容月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隔天中午肚子实在饿得咕咕叫才醒过来。
在一旁候着的墨玉赶紧让小丫头从后厨端了人参乌鸡汤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给她。
“小姐,你睡觉的这段时间,世子爷和二小姐都来过了。”
墨玉向容月事无巨细地汇报,“他俩是一前一后来的,听说你在睡觉,二小姐便先走了,只留下了她做的药膳,说是最补气血。”
容月一边喝着鸡汤一边听,“嗯,我知道了。那姜容景呢?”
墨玉的脸色尴尬了一瞬。
“世子爷,还在外头呢。”
听墨玉说姜容景在外面没进来,容月倒是觉得出奇了。
“好端端的,这会儿又开始恪守礼仪了,真不像他。”
但现在自己醒了,到底是不能让他在门口一直干等着,否则让别有用心的瞅见了去老夫人面前说上一嘴,影响也不太好。
容月让墨玉给自己简单梳洗了一下,起身叫人把姜容景请进来。
然而去请人的小丫头跑回来告诉容月,姜容景临时被老夫人叫走了,说有重要的事儿要找他呢。
容月眉头一跳,勉强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没让自己面上露出破绽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把那小丫头打发走,容月才赶紧使了个眼色给墨玉,让她赶紧去外院打听着点儿风声。
老夫人有要紧的事儿找姜容景,可千万别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不过这次的确是容月多虑了,老夫人的确有要紧的事要找姜容景,也确实和容月没什么关系。
姜容景到的时候,外院的会客堂已经坐了不少人。
坐在上首的姜老夫人远远看见自己的爱孙过来,连声让人把姜容景迎进来。
姜容景本来在容月那儿一直待着就想等她醒了好和她多说几句话,结果突然被老夫人打乱计划叫过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
但还是尽力伪装出平日里那副得体的笑容给姜老夫人请了安,“祖母今日叫孙儿来,所为何事?”
姜老夫人笑的眉眼多出了许多褶子,“容景来得正是时候。”
她示意姜容景看向坐在左侧的那个女子。
“这是姑苏巡抚柳家的千金,柳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