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手机刺耳的铃声划破整个房间,也稍稍拉回谢琰泽癫狂的理智。
趁着他有些愣神的功夫,宁露榣立刻从他的桎梏里挣脱出来。
她将被单胡乱地裹在身上,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伤。
谢琰泽手下一顿,终究没有再触碰她。
沉默地拿起床头的手机,眉头微动,按下了接听键,是谢云廷的声音。
“大哥,陆家的人听说了爸住院的消息,现在已经到医院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谢琰泽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度,
“陆家的人,消息这么灵通?”
谢云廷迟疑了一会,才小声地对他说道,
“哥,是爷爷,爷爷告诉陆家的。”
“老爷子也来了?”
“嗯。”
谢琰泽沉吟片刻,对谢云廷说道,
“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谢琰泽回身看着躲在角落里,依然瑟瑟发抖的女孩。
他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可刚一触摸到她,宁露榣就害怕地往墙角缩去,
“不要,不要碰我...”
心脏传来了阵阵钝痛,让谢琰泽的手停滞在空中。
“露露,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地在家,好吗?”
宁露榣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垂着头抱着被子,不发一言。
“露露?”
他又试着喊了一句。
可这次,宁露榣就跟被点着了一样,朝他疯狂地扔着东西,
“你走,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你...”
“你走啊,走啊!”
谢琰泽看着歇斯底里,眼中噙满泪水的女孩,难言的愧疚溢满全身,他还想说些什么,却都被宁露榣打断。
他不敢再说,也不能再说,只身离去。
房间又回归一片寂静。
宁露榣这才从被单下抽出自己颤抖个不停的双手,连滚带爬地摸到自己的手机。
快接,夏栀姐,求你了,快接电话!
“喂,榣榣,怎么了?”
夏栀的声音有些朦胧,似乎才脱离梦乡,还没有清醒。
可宁露榣早已顾不上许多,崩溃地朝她喊着,
“夏栀姐,救救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听到她急切的声音,夏栀立马翻身而起,
“榣榣,别慌,千万别慌,听我说,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
“好,我马上就过来,还有,我给你那个红色袋子的药,你现在马上吃两颗,记住了吗?”
宁露榣颤颤巍巍地答应,随后又听夏栀的声音响起,
“榣榣,别挂电话,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夏栀给的那药,是在最紧急的情况下让她服用的,所以她一直贴身带着,卧室的床头柜里也放着。
宁露榣艰难地拿到药,在没有水的情况下,生生咽了下去。
没有几分钟,她就感觉那种极度慌乱的感觉减少了些,可是她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夏栀的呼唤。
“榣榣,榣榣...”
夏栀姐来了,她终于感到一丝安定,沉重的眼皮再也经受不住,闭了上去。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宁露榣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疼,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她刚费力地坐起来,卧室的门就开了。
“醒了啊,榣榣,我给你熬了点小米粥,你先吃一点。”
接过夏栀的粥,米粒的香味让她缓缓回神。
夏栀还在,那说明谢琰泽昨晚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直到她把粥喝完,夏栀也没问过她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夏栀姐,我...”
还没等她说完,大门的密码锁传来按键的声音,宁露榣一惊,心里有些打鼓,是谢琰泽回来了?
“榣榣?你在家吗?”
是陈阿姨的声音,宁露榣这才松了口气。
她朝夏栀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自己现在说话有些难,让夏栀出去招呼下陈阿姨。
“你是?”
陈阿姨见一个模样清丽的女孩从宁露榣的房间出来,有些惊讶。
可这女孩,怎么越看越有一种熟悉之感。
“您是陈阿姨吧,我是榣榣的学姐,夏栀,榣榣她生病了,我是来照顾她的。”
陈阿姨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对她点了点头。
“噢噢,这样啊,那榣榣好些了吗?”
“还好,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说不了太多话。”
经过这些事,陈阿姨心里早就把宁露榣当做自己半个亲女儿看了,听到她不舒服,心里跟着揪了下。
“榣榣平时工作太辛苦了,这样吧,我给她炖点冰糖雪梨,麻烦你进去先看看她吧。”
夏栀答应了一声就回房间了,陈阿姨也去了厨房。
宁露榣还是窝在被子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夏栀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得了口。
“夏栀姐,我知道你想问我昨晚的事,可我现在心里还乱得很...”
夏栀赶紧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你想说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休养好。”
卧室又变得宁静,宁露榣觉得这氛围让人憋得难受,于是对夏栀说道,
“夏栀姐,我想看会电视。”
夏栀拿过遥控器,屏幕亮起,是一个新闻节目。
女主持的声音柔和镇定,宁露榣靠在床边,静静地听着。
“据本台最新消息,谢氏集团前任CEO谢荣,昨夜突发疾病,于今早七点十五分在国立医院逝世,享年......”
夏栀不可置信的看向宁露榣,“榣榣,这是怎么...”
宁露榣怔愣地盯着电视,震惊的情绪翻江倒海,她嘴里不停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告诉我...”
忽然,她想起昨晚,她一提到姨夫,谢琰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姨夫才...”
她不停地喘着气,紧紧捂着自己胸口,不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夏栀姐,我要去,我要去医院看看。”
夏栀牢牢地抱着她,不断安抚着她,
“好,好,我陪你一起去,榣榣,千万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