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是怎么了?烫到了?”
沈璃赶紧招呼佣人过来收拾桌面,又倒了杯清水递给谢琰泽。
谢琰泽接过水杯,还在“咳咳咳”地不停,本就没休息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嫂子,不是烫到了,是这茶太苦了...”
沈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嗐,你哥平时都喝惯了,我都忘了提醒你。”
这解酒茶是真苦,但再苦,也没有让他回何家祖宅这个消息苦。
谢琰泽在谢家,那是没人敢惹的霸王,可到了何家,他也只能夹着尾巴做小。
用他爷爷的话说,何家就是一群疯子,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说,谢琰泽和他们都是一家人。
他闹着一出,估计何家的老泰山,何鸿章,是从何景琛那儿听到什么风声了。
多想无益,得了,自认倒霉吧。
吃完了早饭,谢琰泽数着时间等何景琛回来,百无聊赖下,只有和沈璃聊会儿天。
“嫂子,快五个月了吧。”
沈璃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啊,好快啊,再有五个月孩子就出生了。”
谢琰泽也有些恍然,是啊,真的太快了。
去年沈璃和何景琛的婚礼,他还和宁露榣一起去的,可今年,他们却搞成这样。
谢琰泽低着头,无意中又看到沈璃左手小臂的那条疤痕。
“嫂子,你恨我哥吗?”
沈璃一顿,目光也落到那疤痕上,当年她和何景琛,还真是闹得要死要活。
谢琰泽看她没说话,刚想为自己的唐突道歉。
沈璃却朝他轻轻笑了笑,“我从来没恨过他。”
“但是,我挺恨我自己的。”
“恨我自己,怎么不早点能接受他的心意,也不至于让他吃了那么多苦头。”
“是我让他,等得太久了。”
谢琰泽没想到沈璃居然会这样说,在他的印象里,或者是以他的角度来看。
他们现在的结局,更像是何景琛费尽心力才换来的局面。
可在沈璃口中,他们却早已彼此相爱。
谢琰泽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感情这事,真是说不清。
局外人还在看门道,局内人却动了真心。
“在聊什么呢?”
何景琛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门,走到爱妻身旁,温柔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谢琰泽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由内而外,自然而然散发着爱意与缱绻的男人,真的是他哥吗?
“好了,琰泽还在呢,你们坐着聊会,我上去换衣服。”
何景琛这才难舍难分的放开了沈璃的手,坐到谢琰泽对面。
“看傻了?”
谢琰泽讷讷地点了点头。
“跟你说了,手段要硬,办不到事就来找我,就你那优柔寡断的样子,等到猴年马月啊?”
谢琰泽却觉得头大,“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何景琛没和他讨论到底哪不一样,也实在是懒得和他瞎扯,只说,
“去收拾下,晚上等老爷子好好教教你吧。”
注意到他幽怨的眼神,何景琛笑了笑,
“也不能全赖我啊,你知道他们老两口有多喜欢露榣,这到手的外孙媳妇都跑了,你忍得住,他们可不行。”
~
京市独有的壮美秩序,都由中轴线建立而产生,它也是四九城的“脊梁”与灵魂。
何家那座五进院落的祖宅也矗立于此。
紫檀雕花吊顶的车库里,已经停了两辆红旗L5,谢琰泽看了眼其中一辆的车牌,眉头蹙了下。
“哥,江家的也来了?”
何景琛跟着过来瞄了眼,“没听说啊,怎么今天来了?”
将带来的酒交给管家后,沈璃看兄弟二人正杵在车前嘀咕着什么,
“怎么了?先上去啊?”
收回探究的目光,三人上了电梯去了主厅。
“哎呀,老江,这结婚还是要慢慢来。”
”我看你家小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你就着急给她找人家,犯不上。”
何鸿章悠然自得地品着茶,可心里早就挂着谱。
江山这老狐狸,心里打个什么鬼主意他还不知道?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老何,这话就说差了,你看看你家琰泽,事业上去了,家里还空着,我觉得啊,这两孩子...”
“哎哟,哪个臭小子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啊?”
何鸿章佯装不悦,吹胡子瞪眼地盯着谢琰泽,也打断了江老爷子的话。
谢琰泽恭恭敬敬地上前鞠躬问礼,
“外公,身体还好吗?”
何鸿章朝他炫耀似的活泛了下手脚,然后哼了一声,
“硬朗着呢,总得先把谢怀东那个老不死的先熬死才行。”
这说的是谢家老爷子,这俩老神仙,真是亲家的关系,世仇的命。
看到何家这宝贝大孙和外孙都回来了,江家老爷子也只好起身请辞。
“老何,我这就不耽搁你享天伦之乐了,就先回了。”
何鸿章斜眼一瞧,这家伙总算还有点眼力见,客套了一番后,将人送出了门。
“咦,这老江怎么就走了啊,这么快就聊完了。”
“那老东西回家看病去了,哎呀,雅君啊,你快别忙了,做那个点心又累又费时的。”
谢琰泽的外婆陈雅君端着一碟子枣花糕,却没搭理她的老头子。
只是朝厅上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最后又看向了谢琰泽,
“琰泽,榣榣呢?怎么没和你回来?我今天起了个早,专门给榣榣做的点心呢。”
一提到宁露榣,谢琰泽脸上立刻起了变化。
沈璃瞧出不对,赶忙亲昵地挽着她,
“奶奶,榣榣最近感冒了,就不能回来看你了。”
“但她说了,要是奶奶做了糕点,让我一定给她带几块回去呢。”
“对了,您上次教我那段长生殿,我怎么也唱不好,您再教教我嘛。”
说着,沈璃就拉着她离开了主厅,留下何家的男人在厅上大眼瞪小眼。
“外公,您没和外婆说...”
“哼,和她说,你小子早就被扒了一层皮了。”
何鸿章看着这臭小子就来气,都怪谢家那狗屁基因,搞得这小子也没什么定力。
“你可真是厉害啊,为了陆家那芝麻大点的破事,这么好的姑娘都能抛下?”
“脑子真是被猪吃了。”
谢琰泽什么也不敢说,只能站在厅上等老爷子发完这通火。
半晌,见何鸿章的气稍微下去了点,他才敢开口。
“外公,我也没办法,她说,她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在一起。”
何老爷子那个心头梗的啊,合着这小子真是无差别攻击啊,把谢荣那个兔崽子气进医院不说,还要我也弄进去?
“就说你是个猪脑子吧,你怎么不学学你哥,把人抢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