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榣和谢琰泽面对面伫立着,她垂首良久,终究还是坚定地抬起了头,决绝地对他说道,
“对,这就是我的选择。”
她的话就像一枚装好定时器的炸弹,迟早都会让他们伤得体无完肤。
谢琰泽听完,自嘲地笑了笑,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去。
只是经过她身边时,他的眼神似有眷恋,又依依不舍。
错身而过的距离,从未如此遥远。
宁露榣知道,今天之后,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谢老爷子沉默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也站起身。
“露榣,你再和姨夫谈谈吧,爷爷先回去了。”
宁露榣朝老爷子点了点头,也还是说了句,
“对不起爷爷,让您受累了。”
谢老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放心,等你嫁去陆家,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宁露榣心里有些苍凉,这最大的委屈,她都已经受了,难道还有比这更憋心的事吗?
等老爷子离开后,宁露榣乖巧的坐到谢荣床头。
谢荣看着憔悴的女孩,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孩子从小就太懂事了,这件事终究是他们对不住她。
“榣榣...”
“姨夫,别说了,既然做好了决定,那就只有这样做下去。”
谢荣答应了一声,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榣榣,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宁露榣抬起头,想了想,问出自己心中埋藏已久的疑虑,
“姨夫,你,你是怎么知道,大哥对我的心意的?”
谢荣一愣,他看着窗外萧瑟的树,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琰泽的妈妈,就是在这样的冬天去世的。”
“虽然这些年,琰泽一直在我们面前表现得很阳光,很开朗,可我知道,他骨子里,和他妈妈一样。”
“他们对一个人表达爱的方式,就像小孩子一样,不容拒绝,横冲直撞。”
“你那天晕倒的事,云廷跟我们讲了,其实从最开始,琰泽对你的婚事那么上心的时候,我就该发觉的。”
“他早就把你放在心底了。”
宁露榣有些恍惚,这是她在谢家,第一次听起有人谈起何芝,谈起谢琰泽的母亲。
谢荣的声音没停,还在回忆着过往的痕迹。
“虽然琰泽从小是淑云带大的,我也知道他对这个妈妈也有感情。”
“可是在你来谢家之前,从没有人走进他的内心,他很孤独,我知道。”
当年为了避人口舌,姨妈和姨夫是在何芝去世四年后才结婚的,那时的谢琰泽已经开始对很多事情都有印象了。
加上后来姨妈姨夫有了二哥,说实话,对这个大儿子的注意,其实没有多少。
他的内心,其实很敏感,很脆弱,他始终认为自己和这个家,有隔阂。
直到宁露榣的出现。
她是他亲手选择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最重要的人。
一想到过往的种种,宁露榣愧疚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捂着脸哭了起来。
谢荣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不停地安慰着她,
“榣榣,别自责,姨夫从来没有怪过你,也是我不好,当年犯的错,却让你替我受过...”
宁露榣擦了擦眼角的泪,对他摇了摇头道,
“不,姨夫,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这是我该做的。”
~
文华俱乐部的包厢里,谢琰泽正喝得酩酊大醉。
“不喜欢我,她说不喜欢我,宁露榣,你好狠的心啊...”
“不,不怪你,怪我,我没保护好你...”
“露露,我的露露...”
季芷柔接到周特助的电话时,正在市外补拍一段重要的戏份,可她根本放心不下谢琰泽,草草结束后,连夜赶回了京市。
“琰泽,别再喝了,你喝的太多了。”
季芷柔拿过谢琰泽的酒杯,劝说着,可眼前的男人这会儿哪还听得进去。
“你谁啊,你走开,我只要露露,我的露露……”
她知道,他和宁露榣的事,终于见了天日。
可是她也知道,即使这样,她也依然没有机会。
自从她上次吻了他,他们私下就没再见过,只在媒体面前保持着体面,可今天他这样子,她也不能撇下不管。
她喊来了酒保和几个保全,准备让他们把谢琰泽架走,可这男人倔得出奇,怎么也不撒手。
他们也不敢硬来,只有这样僵持着。
“季小姐,谢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啊,您看要不找其他人来搭把手?”
其中一个保全已经满头大汗,很是为难地看着她。
要说抬别人都没事,可他们面前偏偏是这尊谁也不敢得罪的大佛。
季芷柔想了半天,还真想出一个能治得了谢琰泽的人,她打发侍应去把俱乐部的经理找来。
“经理,您有何先生的联系方式吗?要是有能不能请您给何先生说一声,让他把谢总带回去?”
听了她的请求,经理脸上也有些犯难,可看到谢琰泽这模样,还是点头答应了。
没过多久,何景琛的属下阿峰,就带着几个看起来就训练有素的保卫进了包厢。
“季小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阿峰很是客气,这也是季芷柔第一次正面接触何家的人,她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他还对她有印象。
“没有没有,是麻烦你们才对,既然有你们在这照顾琰泽了,那我也先回去了。”
谢琰泽是被窗外那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什么时候他的公寓还养了鸟啊?
谢琰泽扶着还在宿醉中发昏的头,坐起身子,却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环顾一圈,他终于认清自己在哪,心里一下没了底。
怎么他喝了一顿酒,就跑到何景琛在东山瑞府的别墅了。
偷偷摸摸地下了楼,却被正在客厅插花的沈璃撞了个正着。
“嫂,嫂子...”
沈璃看到他,倒是很热情,
“琰泽,起来了啊,我让阿姨给你留了早餐,先吃点吧。”
阿姨很快将早点热了一遍端上了桌,谢琰泽只能老实地坐到餐桌旁。
沈璃和他一起落了座,还贴心地给他倒了杯黑乎乎的汤?
“这是解酒的茶,我平时经常给你哥煮。”
“对了,你哥今天市里有会,一大早就出门了,不过中午就能回来,他说晚上咱们一起去老宅吃饭。”
听到回何家老宅,谢琰泽嘴里还没来得吞的茶,“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