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榣慌慌张张地回到家,一开门,却见顾策正拿着本书,坐在客厅沙发上。
听到响动的顾策抬眼一瞧,露出温柔的笑,“榣榣,回来了啊。”
他放下书,走到宁露榣身边,准备接过她手中的包,可宁露榣脸色似乎不太好。
“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不开心啊?”
他关切地看着宁露榣,眼睛里都是担忧。
可宁露榣没说话,只是自顾自走到客厅,倒了一杯花茶。
顾策心里更急了,难道是因为临时去了京市,没主动和她说,惹得她不高兴?
“榣榣,怎么了呀,你不是和同事吃饭去了吗?闹得不愉快?还是我今天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宁露榣摇了摇头,“阿策,不关你的事,也不管同事的事。”
“哎,是这样的,我老板请来的合作方...”
她还没说完,顾策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是不是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了?”
宁露榣愣了愣,脑中出现那位谢总抱她的画面,点了点头。
“榣榣,你告诉我,是哪家的人,敢动你,真是不要命了!”
说着,顾策就要打电话,看来是要叫人处理这件事。
宁露榣拉了拉他,“你先别着急,先听我说嘛,因为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其实也就是个误会而已。”
“今天来公司的,是京市谢氏集团的谢副总,还有另一个谢总,我也不认识,可他们非说我是他们妹妹。”
“关键是,那谢副总都说了他妹妹已经去世了,那个谢总还是坚持说,我就是他妹妹。”
“我其实能理解他们,可是这人都没了还这样,那谢总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
听完宁露榣的话,顾策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谢云廷和谢琰泽怎么会找到南城来,而且还那么精准的找到宁露榣的公司谈合作。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吗?
不,不会的,关于宁露榣的新身份,还有从小的成长记录,他都找人坐得很好,绝对看不出破绽。
唯一可能出变故的,只有宁露榣那随时有可能恢复的记忆而已。
顾策拼命强迫自己先冷静,可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紧张。
宁露榣见他绷着个脸,眉头也皱了起来,不禁有些忧心,“阿策,你怎么了啊?”
顾策轻轻舒了口气,又重新挂起一抹笑来,“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事,挺离奇的。”
“嗯,我也觉得,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位谢总,他叫我露露,我还答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真的太奇怪了。”
顾策越听越压抑不住背后的冷汗,可面上依然做出一副从容的模样来,
“好了榣榣,这谢总我认识,我去跟他聊聊吧,这几天,你就别去上班了,在家歇歇。”
宁露榣歪着头,只觉谜团更多了,“你们认识啊,那他怎么不知道我是你太太啊?”
“嗐,认识而已,不熟,况且我们结婚这事,也没多少人知道不是吗?”
这倒也没说错,毕竟一年前,宁露榣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顾策为了不让外界打扰她休养,所以他俩结婚连个酒宴也没办,只是出国度了个蜜月。
原本打算等她好些了就着手准备婚礼或者发通稿宣布结婚的,可去年为了照顾她,公司很多事都落下了,所以今年顾策似乎异常的忙碌,经常京市南城两头跑,根本没时间。
想到这,宁露榣抬头看向顾策,“阿策,既然公司这么忙,要不咱们先回京市住一段时间吧,你这样来回奔波的多累啊。”
“不行!不能回去!”
宁露榣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
“阿策,怎么了嘛,我也就是随口一提的...”
顾策也缓过神来,看着可怜巴巴的宁露榣,也知道是自己失态了。
“榣榣,对不起啊,我不是凶你...”
“只是,京市对我来说,回忆太不好了,我一想到你那晚摔下山落水的事情,我就很自责,觉得没有保护好你...”
宁露榣赶忙将他抱住,脑袋紧贴着他的胸膛,“阿策,我们不说那个了,而且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再说,你不是把我救回来了吗?”
顾策叹了口气,随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榣榣,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似乎夹杂着难忍的情绪。
宁露榣轻轻拍着他的背,“嗯,我知道,那我们就继续住在南城好了,没关系的。”
~
深夜,等宁露榣睡熟了之后,顾策走到阳台,按下了一串数字。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顾总?这么久不联系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顾策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缓缓开口道,“陆夫人,我想再次确认下,当年那两个绑匪,确定没留下任何问题吧。”
“顾总放心,那两个人当时就被谢琰泽打了一顿,身体就不太行了,而且入狱后,我安排的人就一直照看着,死得很自然,都是内脏衰竭所致。”
“这事要查也麻烦,关键谢琰泽自己也动了手,何家也不会费劲去查的。”
“那就好,打扰了。”
正当顾策准备挂断电话时,顾夫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顾总,听说谢琰泽去南城了,是遇到了吗?”
顾策没回答,但陆夫人已经猜到了几分。
“顾总,这谢琰泽应该是没查出什么的,他去南城,大概率是因为那个衣冠冢。”
“衣冠冢?”
“对,他在南城给宁露榣立了个衣冠冢,毕竟南城是她的老家。”
“所以,他也相信她死了吗?”
陆夫人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他自然是不信的,可是两年了,这生还几率有多大,您也知道,所以,不信也得信吧。”
“不过,我听说,他立衣冠冢,是要和宁露榣办冥婚,真没想到这种封建迷信,他也会信。”
听到这,顾策轻蔑地冷笑起来,谢琰泽,你还真是“深情”啊,人都“死”了,你也不放过她。
“不要,不要,求求你。”
卧室内传来宁露榣的呼喊声,顾策知道,她又开始做那个噩梦了,那个他带给她的噩梦。
熟悉的又可怕的梦境卷土重来,梦中的男人似乎比以往更加凶狠粗暴,如同猛兽捕获到猎物奋力一击的那一刻。
男人的手好似铁链,冰冷的触感游走于她的肌肤之上,最后将她牢牢捆住,拖入深渊。
顾策隐没在黑暗里,听到女孩发出那熟悉的呓语,眉头不禁紧蹙起来。
脚步不由上前,走到女孩床边,月光散落在女孩不停瑟缩的小脸上,将她的恐惧之色看得尤为清楚。
心中的烦闷转化为深深的担忧,大掌紧紧包裹着女孩无助颤抖的小手,
“榣榣,别怕,别怕,我在呢。”
他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慢慢地,女孩的梦魇逐渐消退,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松一口气时,却听宁露榣那含糊不清的呓语再次响起,
“谢琰泽,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