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妻宁露榣之墓。”
她不禁想起昨天谢琰泽喊她的那个名字,露露。
会是这个名字吗?如果是,那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名字,是你妹妹的?”
谢琰泽站起身,将手中的雏菊往四周一抛,花散了一地,“是,也不是。”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我的妹妹,连她自己都逼着自己承认。”
“可我,从来没把她当做妹妹,她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亲手选择的家人。”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墓碑上那个女孩的黑白照,“她也是我,唯一的爱人。”
“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因为她的存在,才有意义。”
“其实我这次来南城,一是为了给她立墓碑,二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宁露榣心里却有了个答案,他想离开这个世界。
不知怎的,看着眼前的人,宁露榣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挤在一起似的,痛到难以呼吸。
宁露榣的鼻头一阵发酸,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抱抱他。
“谢琰泽...”
男人转过身,可就在这一瞬,宁露榣看清了墓碑上女孩的照片,那是一张和她极为相似的脸。
不,不对,她感觉,那就是自己。
电光火石间,脑中不断闪回起一些记忆的片段。
太多,太杂,可不管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都有他的身影。
谢琰泽,谢琰泽,全是谢琰泽,这些杂乱不堪的记忆冲击着她的神经,难忍的疼痛感袭来。
宁露榣忽然抱住头,痛苦地流着泪。
“露露,你怎么了?”
她的反常反应,让谢琰泽心里一怔。
可此刻的她,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娃娃,世间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按下了暂停键。
女孩什么也说不出,只一个劲发抖。
谢琰泽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紧握着女孩的手,不断询问着,
“露露?你别吓我,你说句话,说句话好不好?”
可女孩完全充耳不闻,只呆呆地瑟缩在角落,口中不断嗫嚅着,
“我是谁啊,我是谁...”
“露露,你乖啊,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说着,谢琰泽想伸手将宁露榣搂到近前,可刚一接触她,宁露榣却立马爆发出尖锐的哭求声。
“不要碰我,求求你了,不要,我疼.....”
宁露榣的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只一个劲哭喊着。
不能再等了,谢琰泽长臂一伸,将宁露榣打横抱起,跑回了车上。
“这,这是怎么了?”
司机也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知所措起来。
“别废话!开车,去医院!”
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将宁露榣送到了一家大型医院。
精神科,外科,内科,神经科,除了儿科,专家诊室七七八八的医生全被谢琰泽搜罗来了。
等吧宁露榣送进了病房,谢琰泽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颓然地坐在医院的走廊上,香烟一根接着一根不停地抽,路过的护士都被呛了个不行,可没有人敢上前去说三道四。
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是一点即燃。
大约过了半个时,顾策怒气冲冲地跑到他面前,一把拧住他的衣领,“谢琰泽!你这个浑蛋!你对她做什么了!”
一记狠拳就挥到了他脸上,还不解气,又跟着上了好几拳,谢琰泽嘴角立马渗了血,脸也肿了起来。
谢琰泽也没落下风,一个过肩摔就把顾策撂倒在地,顾策又抱着他脖子,然后死死掐住,看样子,两人都是下了狠手了。
收到信的医院保安赶紧上前,废了好大得劲,才将他们二人分开。
不多时,谢云廷特赶来了,先叫护士分别给俩人处理了下伤口,再准备去和医生沟通宁露榣的情况。
可他刚走到宁露榣病房门口,顾策就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我要给榣榣转院,她有旧疾,必须要知道她身体状况的医生才行。”
谢云廷将他拦住,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倒想问问你们什么意思!”
“我是她丈夫,我有责任保护她的生命健康,而你,还有你哥,你们到底对榣榣做了什么!”
“谢云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去看我爸,就是调虎离山吧,为了让你哥去见榣榣是吧!”
“你们要是有点良心,就让我带她走,别再伤害她了!”
“你!”谢云廷还想说点什么,可被谢琰泽按住了,“云廷,让他带露露走吧。”
“哥,万一他...”
谢琰泽摇了摇头,“露露的安全更重要,况且,他不会伤害她的。”
不一会,顾策叫来的人就将宁露榣从医院转出,去了疗养院。
~
宁露榣感觉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可记不清梦的内容了,只是醒来过后,觉得胸口闷闷的,有块石头在那,压得她喘不过气似的。
“榣榣,来,喝点水。”
顾策端了杯冒热气的水站在床头,她睡了两天了,可看起来却没什么精神,蔫哒哒的。
敷衍得喝了两口,宁露榣就将水放回了床头柜上。
她抬头看向了顾策,眼神有些迷惑,“阿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策心里一紧,但仍旧面不改色道,“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啊,榣榣,你别多想了,先养好身子再说。”
宁露榣却抓住他的手,“那你再说一遍,我是怎么晕倒的。”
顾策说,她是在回家的路上,在车里晕倒的,她不信,因为脑海中,总有闪着光的海,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榣榣,你这两天是被吓着了,又担心得太多,才会晕倒的,医生都说了,你身子弱,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正好,公司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想,要不我们再去瑞士一趟吧,那里的风景好,医疗资源也更优秀。”
他终究还是怕的,谢琰泽那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她想起了些东西。
所以,他只有把她藏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才行,毕竟他的对手,可是一个疯子。
听了他的建议,宁露榣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垂着头坐在床上。
瑞士,是他们蜜月去的地方,在那里的确有段很美好的回忆,可她现在的心思,却不在那里。
她总觉得自己遗失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或者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越想越烦躁,最后宁露榣直接钻进被窝,蒙着头,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顾策看她这样子,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交流的好时机,轻轻叹了口气,便带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助理就将手机拿到他眼前,“顾总,谢总那儿,还等着你的回复,你看,要不要...”
话还没完,顾策就拿起手机,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喂,是顾总吗?”
顾策懒得跟他废话,直奔主题,“谢琰泽,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夫妻的生活了,你要发疯,哪发都行,别在我这!”
谢琰泽轻笑了一声,“顾策,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你这样金蝉脱壳的本事啊。”
“你放屁,谢琰泽,我告诉你,我顾策从来都清清白白,倒是你,既然订婚了,就不要随便招惹我太太!”
谢琰泽也恼了,“什么你太太,顾策,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我来点你。”
“我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让宋瑶,和我家里人做一个亲子鉴定!”
“谢琰泽,我凭什么答应你,而且宋瑶的身份,我想你早就调查过了吧,你到底在怀疑些什么!”
“顾策,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一句话,要是鉴定结果出来,她不是宁露榣的话,我就答应,再也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沉默了一会,顾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