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那头的萧祈萱从实验床上坐起身来，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她这张脸跟萧祈年有六分相似，眼神清澈而冷漠，只不过棱角多了一丝女孩子专属的那种柔和。
“这个名字，有一段时间没人叫过了。”
她指了指病号服上的编号。
“你们的人都习惯叫我，零号。”
就在萧祈萱和西服男说话的时候，光头赵献巡视了实验室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的人在，才又提着枪站回了西服男的身旁。
萧祈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特意等他把枪口重新朝向自己，才慢悠悠地解开手上的绑带。
“汪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西服男看她从容不迫自由活动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他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退，半个身子躲在赵献的身后才说。
“实验数据是你找人伪造的吧，樱兴里还有哪些是你的人？”
萧祈萱觉得好笑。
“姜博士说的没错，你确实太自大了。”
她一边说，一边抽出一张演算纸贴在玻璃上。
“这是姜博士的计算过程，你觉得被篡改的那些，才是真实的实验结果，你需要为之买单的是自己的智商。”
西服男的反应很快，立刻就想到姜志明也参与了这场早就酝酿好的叛变。
“你们故意伪造了一些正常的假数据，好让我疏忽对真数据的监管，从而隐藏它的效果。”
“可以这么说。”萧祈萱点头。
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子很恐怖。
“那这么说，你的身体或许早就已经痊愈了？”
西服男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想要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来。
萧祈萱歪头微笑。
“你不止自大而且愚忠，到现在还惦记着给你的老板汇报实验进展呢？”
她说着，慢慢朝着玻璃这边走过来。
那种威慑力，完全不是一个小女孩身上该有的。
“这一点，你倒是跟他挺像的。”
萧祈萱说着指指西服男身边的赵献。
“到这个时候还敢陪在身边的，通常都是心腹了吧。”
赵献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他同样也会审时度势，知道这时候萧祈萱已经拿两个人当猴耍了，于是说道。
“汪总您往后退一退，我替您试试她到底是人是鬼。”
说罢朝着萧祈萱就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萧祈萱不闪不躲，就站在玻璃后面看着他们两人，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等光头赵献一梭子扫完，她敲了敲那张只留下了几个白印的玻璃。
“为了什么选用这么结实耐用的防弹玻璃来着？奥对了！”
她一拍手：“防止实验时高等阶怪物逃脱！”
萧祈萱在实验室里面的键盘上敲敲打打，调出了名为怪物能力表现等级的表格，共享在了外间的大屏上。
“普通感染者，一级；撕裂者、腐蚀者、束缚者、舌鬼，二级；巨人、妖精，三级；吞噬者、掌控者、催眠者，四级；滋生者、恶魔巨人、奇行种、萧祈萱...”
她说着语气一顿：“五级...”
“这份资料你们想必早就人手一份了吧，想知道五级是什么概念么？”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萧祈萱的眼睛里仿佛闪过一丝邪光。
同时实验室外间的地面升起一个透明的胶囊式器皿。
只不过通常来说，这东西都是在玻璃里面的实验空间打开进行测试的，此时却在西服男和赵献所在的外间观察室直接打开来。
赵献挡在西服男面前，见胶囊底座露出丝丝白雾之后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不管出来的是什么怪物，先打爆它的头再说。
“哒哒哒哒”一连串的子弹壳砸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但是等到白雾散去之后，一个没有头颅的人影，依然站在两人面前。
正待光头赵献继续射击之时，西服男拦住了他。
只见被丧尸和改造怪物视为命脉的头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不一会儿，一个完整的“人”就又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西服男咬了咬后槽牙。
“别白费力气了，是滋生者。”
萧祈萱鼓了鼓掌。
“不错，是滋生者，之前我还奇怪，按照能力划分这充其量就是自愈的速度快一点，为什么不叫自愈者而是叫滋生者呢？”
她一边说，一边放出了胶囊背面的那只丧尸。
由于是低阶丧尸的缘故，它出来之后就把目标放在了距离最近的滋生者身上。
而滋生者面对扑到近前的丧尸，只用单手就抵住了它朝自己咬来的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那些地上，被光头子弹打掉的碎肉竟然动了起来，慢慢地爬到了丧尸的身上。
丧尸只怪异地扭曲了不一会儿，然后就平静下来。
它并肩站在滋生者的身边，并且一丝不差地复刻着滋生者的动作。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第二只滋生者就诞生了。
“只需要身体的一小部分，就能寄生在别的生命体上。滋生出属于自己的意识，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樱兴的研究员们，他们所起的名字真的是很贴切。”
萧祈萱依旧笑得人畜无害，仿佛只是一个性格温和的女学生。
“汪总，你带着资料先走...”光头赵献对西服男说：“我来掩护。”
西服男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桌上的红色控制器，大步迈过去重重地拍下。
观察室和实验室之间的防弹玻璃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突然碎裂开来。
漫天的碎玻璃轰然落下，将室内原本惨白的光折射的星光点点，亮晶晶的莫名有些好看。
看着滋生者僵硬的头颅，转向萧祈萱。
西服男哂笑道：“还是让零号，来掩护咱们撤退吧。”
说着他拔掉观察间当中的一个u盘揣进裤兜，手搭在光头的肩膀上，两人慢慢往门口退着。
不料刚有动作，突然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住了脚，一脑袋撞向地上的玻璃碴子上，扎得满脸都是血。
“汪总！”
赵献立刻蹲下身子去扶，可却被什么东西绕住了脖子，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只见萧祈萱从实验室中迈步出来，丝毫不介意光脚踩在玻璃碴子上。
“你以为这玻璃是用来保护我的？”
她语气中多了一丝讥讽：“那就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