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进心脏的刀口处果然并没有鲜血流出来。
姜莱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萧祈年”。
“你其实已经伪装得很完美了,只不过忽略了两点。”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萧祈年跟我的莽撞不一样,即便救人,他也绝不可能把后背留给怪物,因为如果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一切都是空谈,第二...”
她一边说,一边抽出那把扎在对面人心口处的伞兵刀。
“这把刀虽然是他的,但一直是我在用。”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地动山摇一般的感觉袭来。
面前的车厢断裂开,不管是假的萧祈年,还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们,亦或因为打斗满是疮痍的车厢,全部跌入没有底的黑洞之中。
姜莱反手用伞兵刀柄狠狠朝着车厢内壁一砸。
那一片区域就好像一面镜子,出现了裂痕。
紧接着所有的一切好像墙皮一样脱落,整个世界都在逐渐崩塌,慢慢变得支离破碎。
等待周围的一切全部破碎又重新清晰起来。
姜莱发现自己还是在一间车厢,只不过周围黑漆漆地,脚下隐约传来列车行驶跟轨道断接的“咯噔”声。
虽然幻觉消失了,但是头脑中那种强烈的眩晕感还在。
“萧祈年?”
想到或许两人同时中招被丢进这个车厢,自己掉进了幻觉里,那么萧祈年按说也应该在自己身边才对。
于是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摸着黑寻找。
其实姜莱之所以能够发现自己是从一个幻觉中醒来,继续掉入另一个幻觉中,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她在掉出车厢外的时候,看到整趟列车车厢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任何一间有灯光。
可是在回到车厢中以后,假的萧祈年在说往前面的车厢走时,竟然从那道虚掩着的门里,看到有微弱的光亮透出。
所有的不对劲加在一起,这才让她有了赌一赌的勇气。
不知道迷失在幻觉的这段时间过去了多久,如果萧祈年也是一样的情况,或许比自己的情况还要危险。
得赶快找到他。
姜莱甩了甩懵懵的脑袋,就在站起身来的瞬间,车厢中的灯亮了起来。
来不及等眼睛适应光线,她立刻寻找萧祈年的身影。
但是所在的车厢除了整齐的坐骑外一个人都没有。
正在这时,一道刺耳的麦克风电流音扎进耳朵。
“不错不错,还以为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菟丝花,没想到小瞧你了。”
列车顶的音箱中传来一个女人的讲话,从声音判断这个人应该也有些年纪了。
“你是谁,我的同伴呢?”
姜莱扬着脖子问。
音箱里的声音带着笑意。
“想找你的同伴吗?到前面的车厢来吧。”
姜莱还想说什么,那声音戛然而止,四周恢复了静悄悄的模样,似乎刚才的说话声依然是自己的幻觉一样。
“咔哒。”
车厢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姜莱握着伞兵刀慢慢靠近,在看清楚门后面的情形时,张口骂了一句脏话。
“我¥%……”
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器后面的人看在眼里。
中年女人将一杯泡好的红茶放在桌上,语气跟方才同姜莱说话时的截然不同。
“先生,真的要放她来前面吗?会不会...”
一双指节分明的手接过茶杯,礼服帽掩去了他的相貌。
只见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把满足挂在了嘴角上。
“无妨,这个车上好久都没有戏看了。”
说着他想起了什么。
“那边联系好了吗?我们的手段可困不住他多久。”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一旁昏睡的萧祈年。
“先生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
樱兴本部——
萧祈萱放下手里的文档,眼中少有地出现炽热的光芒。
“消息可靠?”
对面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大兵,将刚刚破译的一连串字符放在萧祈萱面前的桌上。
“从了解到的信息来看,是的,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到把人接回来...”
“接!”
萧祈萱隐隐有些激动:“马上派人去接!你去安排,总之我要三天之内看到人站在面前。”
大兵点点头,从屋子里面退了出去。
与他擦肩而过的是少有脸上带了怒意的姜志明。
他将一个文件夹甩在萧祈萱面前。
“为什么实验还在继续?这似乎与你开始做出的承诺不同。”
姜志明的举动引来门口两名警卫的注意,立刻端着枪出现在门口,用眼神询问萧祈萱的意思。
后者摆了摆手,示意警卫将门关上后才说。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停止试验。”
“你...”
“我只承诺了会停止利用人进行活体改造。”
她一边把监视器调到实验室的场景,指着画面中一排排的玻璃胶囊说。
“但是已有的实验样本如果不进行回收,要回收的就是我们了。”
别看萧祈萱整个人小小的一只,在姜志明的面前,气场却跟他不相上下。
姜志明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竟然打从心底冒出一种凉意。
“早在你找我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实验的一部分,不选择逃出去反而接受改造,为什么?”
萧祈萱看了一眼姜志明。
“逃?我为什么要逃?”
她从抽屉中拿出一张诊断证明放在桌上。
“就算逃,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姜志明拿起那张诊断证明,看到上面的数据后,不自觉将纸张都捏皱了。
萧祈萱继续道。
“为了找到我,千叶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我失去了所有的家人,这个时候逃,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她说着,熟练地控制着触手从对面书架上拿出一本书。
“我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至少不必连吃喝拉撒都要别人照顾,既痛苦自己又连累别人。”
说罢她想起夏婕的情况,随即改口。
“我没有影射你和夏博士的意思,如果不是你们从中协助,改造不一定会这么顺利地进行。”
姜志明只是一个学术分子,并不擅长劝说。
他将那封报告书原样放回到桌上。
“从今天起,我们将不会在插手任何一道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