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从实验桌后面站起身,摘掉头上的面罩,不是萧祈年还能是谁。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压抑着心里的惊涛骇浪。
萧祈萱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她饶过地面上粘稠的血,伸手将实验室中的灯打开。
瞬间房间里明亮如昼,对面萧祈年眼底的情绪也被她很好的捕捉。
“干嘛?连亲妹妹都不认识了?”
萧祈萱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想去够萧祈年的眉心。
小时候两人就喜欢互弹脑瓜崩。
有一次学校里举办“一定找到你”的游戏活动。
让彼此熟悉的两个人被一道幕布隔开,一个站在前面,另一个站在身后,不能出声只能做一个动作,让对方猜哪一个才是自己的朋友/同学。
当时负责的猜的那个是萧祈年,看到其中一个女孩子一手平举,一手捏成一个兰花指状,对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就谈过去。
结果毫无疑问,他们兄妹两个以最快的速度赢得了那次的游戏。
从那之后,这也算是兄妹两之间的标志性动作了。
可是这次萧祈萱才刚刚抬起手,对面的人却往后退了一步。
“萱萱在那场爆炸中死去了,你是谁?”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萧祈年内心闪过无数种可能。
要么是这些人利用妹妹的血,克隆出了一模一样的一个人;要么就是自己还处在幻觉当中。
不过第二种可能微乎其微。
因为早在胶囊中他曾经晕眩过一次,掉入一个美好的梦里。
那个梦什么都好,父母爷爷健在,妹妹上了大学,自己在一次任务中获得了个人二等功,被留在原部队晋升,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可唯独少了一个人,那个他已经刻进骨血、可以为其拼掉性命不要的人。
呼喊着姜莱的名字醒来时,就是在门外两个雇佣兵商量着谁来搬玻璃胶囊的时候了。
眼前的情景和北国雪地的相差太多,所以萧祈年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掉进了另一场莫名其妙的梦里。
尤其是当面前站着末世之初就死去的妹妹时。
萧祈萱了解自己哥哥的性格,对他此时的反应也能够理解。
她用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互动动作,也是想证明自己的身份。
“比起萱萱,我还是习惯你叫我二丫。”
萧祈萱甜甜地笑着。
可这张在记忆里看来柔美温顺的脸,此时却带了些不协调和狰狞。
萧祈年却被她一句“二丫”说得有些破防。
他是希望妹妹还活着的。
可是...
住院部的大楼在自己眼前爆炸,灼热的火舌吞吐着水泥房子中的一切。
饶是自己想要冲进去救人,就被阻挡在了火墙的外面。
那样的情况里,萧祈萱真的有机会活下来吗?
回想起初见的时候,姜莱说过萧祈萱的血液特殊这回事,他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其实当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有人故意将血液中含有抗体的人们全部杀死,这样这场丧尸灾难就无法避免地扩张到全球,而他们再趁机大发灾难财。
但现在萧祈萱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是不是说明...
一个可怕的念头冲入脑海。
“丧尸的爆发不是我做的。”
萧祈萱还是容易就能猜到自己哥哥的想法。
她露出一小截手臂,上面还有一些之前生病留下来的痕迹。
“我只是为了能够活下来。”
“但刚刚那些人叫你首领?”
萧祈年捏紧了手中的武器。
萧祈萱却慢慢地一步一步靠近过去。
一边走一边说。
“哥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伤害你,我不管你最后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活着就好,那换了是我呢?你会这样对我么?”
——
在一片寂静的苍茫中,突然有一辆列车驶过。
扬起的雪花半天都不曾落下。
在靠近末尾处的车厢中,此时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姜莱反拧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跟一群手拿短刀、撬棍的人对峙着。
“喂,老子念在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赶紧放了我大哥,不然...”
“不然你能怎么样?”
姜莱加大了手劲儿,之前抢孩子东西吃的那个男人吃痛哇哇大叫起来。
“兄弟们给我上!淦了这个小婊子!”
“就你这样的还有小弟呢?”姜莱一手就把这个男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看起来好像力气很大,但实际上用的是巧劲。
更多的是让那男人吃痛自己起身。
对面那些人看着姜莱明明是一个小女生,却一脸凶恶的样子。
想想也是,不狠怎么从最后一节车厢中活着出来。
思及此处,这帮手里拿着刀的男人,却被姜莱一个人逼得步步后撤。
女人抱着孩子在她身后跟着。
“要不,算了吧,我们也没什么事。”
眼看着快要到车厢链接门处,姜莱忽略女人的话,却又一次大力拧在男人的胳膊上。
但在她的控制下,那位体格健壮的彪形大汉发出痛苦地惨叫,额头冷汗滚滚而下,双腿不禁软倒,口中苦苦哀求了起来,
“手断了,要断了!放手,放手,我不敢了!不敢了!”
对面的一群小弟也都浑身冷汗直冒。
正在这时,铁门大开,从中走出来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手里还端着枪,看样子像是列车上的乘务员。
“什么事这么大吵大闹的?”
紧接着其中一个人看到姜莱。
“你怎么回事?还想回到后面的车厢去?放下武器!”
就在他伸手想要夺姜莱手上的刀时,却看见女孩勾起唇角娇俏一笑。
“就是现在!动手!”
刚才还被她死死压在身下的男人突然暴起,直接扑向列车员。
同时那些拿着短刀和撬棍的小混混也调转攻击方向,将进来的这几个人团团围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地,发泄着一直以来的心中的不满。
姜莱看准车厢的铁门洞开,一个健步窜了过去。
经过斗殴最激烈的地方,不忘朝刚刚被自己拧疼了的男人点头致意。
“谢了兄弟!”
那人揉揉自己打疼了的拳头,朝着姜莱一挥手。
"客气!"
列车员从混乱中按下车厢中的警报器,铁门开始缓缓关闭。
姜莱仗着身材纤弱,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侧身贴边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