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吓了一跳，才抖落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
见萧祈年正坐在商务车顶，居高临下地看她，忍不住问道。
“不是轮班么？你...你怎么没睡？”
这男人怎么好像鬼似的，如影随形。
幸亏自己刚才只是动了一下趁机溜走的念头，没有来得及实施，不然被他抓个正着，免不了又是一顿教育。
“你想趁我睡着做什么？”
萧祈年的话多少有些暧昧的歧义，但脸还是冷的好像冰块一样。
“我...我能做什么...”
被戳中心事的姜莱蓦然心虚：“我看今晚星星很多很漂亮，出来看星星不行啊？”
萧祈年罕见地嘴角勾了勾，干脆在车顶躺了下来。
今晚的星星的确很美，美得好像不属于当下的天空一般。
“你妹妹她...”
姜莱想借机问问萧祈萱的事，这样即便拿不到血样，也有可能找到线索，弄明白为什么她的体内会有抗体。
谁知刚一开口就被萧祈年打断。
“你要是不困就去替凌通值夜，把时间留给需要休息的人。”
姜莱暗骂一声，这男人脾气属狗屎的，又臭又硬。
干脆扭头走向凌通，抢了他的枪将人赶了回来。
凌通一脑袋问号，挠着头回来问萧祈年：“队长，她这是怎么了？”
萧祈年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沉地盯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坐直了身体。
天亮之后，姜莱顶着两个熊猫眼，坐在苏小念和温映雪当中点头如捣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次与萧祈年目光相接，姜莱都觉得他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困顿是因为不听劝告，心里一阵恼火。
实在撑不住的时候跑到后备箱里一顿翻找，总算找出一袋速溶咖啡，冲都没冲直接倒在嘴里，缓解了睡意的同时，也引来苏小念的调侃。
“卖鱼大佬啊你，干嚼咖啡。”
姜莱瞪了她一眼，抱着手臂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进了城区，这里的状况相比学校所在的开发区更惨烈一些。
楼房超市居民区的屋里屋外，都是成堆成堆的断臂残肢，有的因为气温过高的原因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招来了无数蚊蝇围绕。
白花花的蛆虫在口鼻处爬进爬出，只是远远的路过，都被那腐败的味道呛到脑仁疼。
姜莱刚说拿出手机看看距离风雅路还有多久，车子突然急刹，身体惯性向前栽去，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她揉揉额头，怒气值因为疲困直飚红线，下一秒就要开口输出国粹的时候，看见萧祈年紧紧盯着车头的位置。
不多时，引擎盖旁边探出一个脑袋，是一个男人，长得尖嘴猴腮，先是用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将车上的人扫了一个遍，这才将目光锁定在前两排的萧祈年和凌通身上。
“求，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婆孩子吧，救救她们吧！”
凌通当先从驾驶室跳下来，赶紧扶起了那个男人。
“这位大哥你先别着急，这里不安全，上车再说。”
瘦猴男人一上车，两眼就盯着后座的食物不放。
苏小念递过去一瓶水一个面包，他想也没想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凌通将车子停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这才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瘦猴男人家里从外地来到屏海市打工的，他、老婆还有个一岁大的女儿一家三口就住在离这不远的廉租房内。
丧尸病毒爆发之后，三人先是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大人饿个一两天到还能忍受，孩子没有奶粉喝时间一长就撑不住了，开始大哭大闹。
两人既怕饿坏了孩子，又怕哭声招来丧尸，就决定让瘦猴出来碰碰运气，去附近的便利店找些吃的喝的回来。
等到瘦猴抱着奶粉，还有一些食物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廉租房的院里游荡着零散两三只丧尸，挡住了回家的路。
瘦猴害怕极了，不敢正面硬刚丧尸，又担心等时间长了老婆孩子会没命，只能出来找人帮忙。
“太可怜了，我们帮帮他吧。”孙茜有些同情瘦猴，继而看向萧祈年。
“萧大哥，特战队也有帮忙救援的本分不是么？”
孙茜表面上是在征求萧祈年的意见，可话语里没给他任何说“不”的权利。
而且语气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圣母感，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她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姜莱坐在最后一排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救出来了，功劳都是她这个市长千金的。
要是失败了，受伤牺牲的反正也是别人，她没啥损失。
苏小念家里也有些关系，深谙这里面的门道。
而且姑娘本身是个直脾气，才不管你是市长千金还是总理千金，听不过去就要怼两句。
“特战队的命不是命？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人家拼命才救出来的！”
“那就见死不救吗？”
孙茜跟她争执。
凌通挡在面红耳赤的两人中间：“两位同学别吵了，既然知道有人被困，我们肯定不能袖手旁观的。”
苏小念一拉他的手臂急道：“你懂个屁，就算是要救人，也是特战队员以身犯险，舍己为人，成功与否跟她市长千金都没有任何关系，别想一句话就把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功劳冠到自己头上，”
“你...”
孙茜的小心思被苏小念道破，一时语塞。
瘦猴一听自己遇到的是协助救援的特战队，并没有想象中遇到救星的激动，反而眼中有一丝为难闪过。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姜莱的眼睛。
突然她看着瘦猴空空的两手问道。
“你找来的物资呢？”
“啊？什么？”
瘦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眼睛迅速而狡黠地转了两圈。
姜莱再一次重复了问题：“你不是出来找物资的吗，奶粉、食物、饮用水，怎么一样也没见你拿着？”
瘦猴有些结巴：“我...我自然是着急出来找帮手先救人，就把物资...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啊，你这个小姑娘问的真奇怪，我还能随身带着那么多东西不成...”
“是吗？”萧祈年接过了姜莱的问题。
“急到自己都没有补充下体力?"
瘦猴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流连，空的矿泉水瓶和食品袋还在手里攥着。
“是...是啊，老婆孩子还在危险当中，我哪有心情...吃东西...”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刚说的位置在哪里？”
萧祈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打开电量所剩不多的平板电脑，将地图放在了瘦猴的面前。
瘦瘦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威压，吞了吞口水指着一片区域说。
“就...就在这里。”
姜莱探头过来，瞧见瘦猴指的那个区域讥讽：“跑了这么远，够难为你了。”
萧祈年无视了瘦猴眼中的躲闪，让凌通朝着方才所指的地方开车。
姜莱原以为自己的提醒萧祈年听懂了，因为惯性跌回去的身子又窜起来。
“你不是吧，这样也要去？”
明知道可能有诈，还要去冒险。
怪不得上一世这男人那么早就变了丧尸。
萧祈年瞥了一眼后座的姜莱。
“去。”
纵然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但是只要有人需要救援，自己就不能坐视不理。
这是他身为军人的职责。
姜莱一摊手。
“你要送死别带上我，停车。”
说着直接从后面挤过来，去开车门的保险。
在马上要接触到按键的时候，萧祈年轻轻抬了抬手，姜莱的手腕上就多了一道绳结。
他薄唇轻启，在姜莱耳畔吐息：“我们还有约定。”
说罢，姜莱整个人都被扔回后座。
“我死之前，你都别想走。”
众人不知道两个人做了什么约定，就见姜莱眼尾略红，委屈又气急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白兔。
温映雪拍拍姜莱的后背安抚着。
车子一路前行，往南城的廉租房区域猛扎。
房屋密度逐渐加大，跟随瘦猴的指引，商务车在一处窄小的胡同口停了下来。
“就在里面。”
瘦猴指指胡同的深处。
晨起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仍旧照不到小路的尽头。
“队长，我去吧。”
凌通率先解下了安全带，就要下车。
萧祈年一把拉住他，回身问瘦猴：“能带路么？”
瘦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敢...”
姜莱打开车门就把人踹了下去，还顺便白了一眼萧祈年：“不谢。”
孙茜那自以为的怜悯心又泛滥起来。
“你也太过分了吧，那里面有丧尸还逼人家带路。”
姜莱好笑：“里面有丧尸还逼人家去救你不过分？”
“我...”
孙茜自知说不过姜莱，噘着嘴坐回座位。
瘦猴明显更紧张了。
“这位兄弟，我...”
萧祈年从副驾驶上下来：“你能讲清楚位置的话，就不必跟着我进院。”
瘦猴如蒙大赦，扑到萧祈年脚下用石子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进了院子右拐上二楼，最里面那间就是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