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祈年多看了两眼瘦猴画的草图,记清楚位置准备出发。
“队长。”凌通挎好武器挡住了他的路。
“要不还是我去,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出不来,你好带着大家继续前往风雅路。”
萧祈年垂下眼睫,拍了拍凌通的肩膀,从他身旁闪了过去。
“队长...”
凌通望着萧祈年远去的背影,仿佛他这一去就很难再回来似的。
“对付两三个丧尸而已,以他的本事没什么可担心的。”
良久才被一道声音拉回意识,回头就看见姜莱瘪着嘴,任由温映雪和苏小念两人鼓捣着手上的绳结。
也不知道萧祈年怎么系得,两人硬是研究了半小时,最后还是动了刀才解决的。
凌通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是我们队长的独门绝技,以前训练的时候也教过我们,但大家能学会基本的蝴蝶结、帐篷结松脱结和滑绳结,这种又快又结实的打法始终没学会,也不会解...”
姜莱双手重获自由,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一边跟凌通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听萧祈年的事。
“你们萧队长看着年纪不大,级别还不低,家里是有什么背景在的吧。”
既然无可避免地要同行,好歹也要多了解对方一些,免得再起冲突只有他拿捏自己的份。
一说到萧祈年,凌通话多了起来。
他家里祖上本不是屏海人,是兴安岭山区里,正儿八经的和伦春族猎人,以狩猎动物和采摘名贵药材换取钱财为生。
到了爷爷那一辈赶上征兵就从山林中出来扛起了枪,几十年中参加过大大小小不少战役,退休的时候那军功章前胸都快挂不下了。
萧祈年的父亲受熏陶从小就进了兵营,虽然勇猛善战,但是在对外反击战的时候被敌人的自杀式炸弹炸断了腿,成了废人,年纪轻轻就断送了前程。
家里本有意让萧祈年换一个安全的行业发展,可这孩子跟他的父亲一样,对军营有着莫名的热情和向往,还是在高考过后填报了军校。
萧祈萱更是以有这样帅气优秀的哥哥为荣。
想着现在是和平年代,不会动不动就出生入死,父母亲也就随他去了。
殊不知从老爷子病逝的那一天起,噩运就开始接二连三地造访萧家。
先是萧祈年的父母在赶往老爷子的葬礼时发生车祸,当场死亡。
妹妹萧祈萱听到消息就晕了过去,等到萧祈年赶到医院时,却被告知其患上了罕见的恶性脑胶质瘤,一旦发生破裂将会危及生命。
短短的一天之内,身边亲人故去的故去,病重的病重,所有的担子全部压在了刚满二十岁的萧祈年肩上。
他独自一人办完了亲人们的葬礼,而后为了能够照顾妹妹离开兵营,调剂到了屏海市特战队,一待就是三年,期间辅助救援和消防,完成了不少危险的任务。
后来老队长年满退休,经过选拔,萧祈年以绝对的优势接过头衔,成为特战队历史上最年轻的队长。
“虽说家里的确是有军方的关系在,但队长能走到现在,绝对是自己凭借实力争取来的!”
看得出来凌通相当崇拜萧祈年。
别说他,即便是与他认识时间不长的姜莱,也能从他的身手,面对突发情况的反应,还有救人的态度看得出来,他的确优秀的过分。
性格坚毅但不刚硬,怎么看都是个接近完美的男人。
但怎么就是总跟自己犯浑过不去呢?姜莱扶额深思。
难道只是因为动了他妹妹的血样?
想到这里姜莱喃喃道。
“市医院最早沦陷,想必萧祈萱已经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了吧。”
不然他萧祈年也不会这么快就投入到救援工作当中。
“......”
凌通显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其实...”
他话还没有说完,苏小念和温映雪一左一右,扭着瘦猴的胳膊从转角出来。
“你们快来,这狗东西不知道背着人在搞什么飞机。”
说着手上用力一推,瘦猴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在姜莱的面前。
“我,我没有!”
这几个人里除了萧祈年,瘦猴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姜莱。
总觉得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柔弱,但是那双眼睛能轻易洞穿人心。
“还说没有!”苏小念指着方才三人过来的地方。
“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那里鼓捣什么?要是心里没鬼阿雪叫你时,你又跑什么?”
瘦猴能清楚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灼热的,来自姜莱审视的目光。
“我...我撒尿!”他梗着脖子反驳。
“人有三急,你们都是姑娘,我一大男人尿尿可不是得躲着点?”
姜莱看了看他没提好的裤子,若有所思地转到了人的身后。
“那地方在哪,带我去看看。”
姜莱突然发声吓了瘦猴一跳,他搓着手目光躲闪。
嘴上应着,但是脚尖却朝着相反的方向。
苏小念嫌他墨迹大步走过来:“我带你去。”
说着两人来到了方才的转角处。
一靠近姜莱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尿骚味,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时,发现墙角堆着不少破砖烂瓦。
苏小念见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捏着鼻子吐槽:“真是属狗的,随地大小便。”
姜莱却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找来一根长棍,随意扒拉着墙角那堆废物。
不会儿功夫,就感觉棍子头儿好像戳到土堆之下,有什么软软的东西。
挑出来一看发现是一个布包,随便一抖就散落开来,掉出里面一小块黑黢黢的东西,瞬间恶臭阵阵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好大的臭味儿。”
姜莱眼睛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经验已经替她做出了判断。
“是人类的内脏。”
前世她为了实验和疫苗,不知打开过多少人的腹腔,这其中也包括高度腐烂了的。
丧尸横行城市之时,在街上看到掉落的人类内脏并不奇怪,但是藏在布包里还埋起来的就有些问题了。
显然这一切是瘦猴做的。
“萧祈年去了多久?怎么还没有动静。”
姜莱突然问。
苏小念愣了一下才迟疑着说:“四十来分钟了吧。”
照瘦猴的说法,这条胡同也就只有十几米深,即便跟院里的丧尸遭遇,以萧祈年的身手不可能这么就没有一点消息。
姜莱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估摸着今天有事发生。
“走,先回去。”
说罢抬脚就往回走。
苏小念用木棍挑着那块内脏问。
“这个不用带回去对峙吗?”
姜莱回身张了张嘴,刚想说这东西味道太重容易招来丧尸,就看到远远有一个黑影迅速接近苏小念。
“趴下,快趴下!!”
姜莱声嘶俱裂,来不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室友。
即便她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谁料那黑影的速度奇快,瞬间已经跃上了距离苏小念最近的墙头。
只见其四肢扒着砖缝,而后猛地高高跃起,挥舞着长而尖锐的东西刺向毫无防备的苏小念。
苏小念经过姜莱的提醒,回身看见了那怪物的进攻。
可她终究没有姜莱那般灵敏,而且已经害怕之余全身已然僵硬,就是想跑也挪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刺啦”棉帛碎裂的声音响起。
姜莱抱着苏小念摔在一旁,落地时溅起一片灰土,将两人身影裹在了其中。
怪物感知灵敏,知道方才那一下并未伤到人也不着急,重新摆好攻击姿态,准备等到尘土散去之时再次发难。
姜莱衣服的后背处被穿了一个大洞,此时钝疼不已。
但她顾不上瞧自己伤的如何,连忙脱下脏衣,拉着苏小念向旁边滚去。
直至转过一个墙角才勉强直起上身。
“小...小念,我们不能停留,你得自己站起来我才能带你走。”
“姜莱...”
苏小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姜莱身上传来的颤抖。
自从重逢之后,仅仅两天的时间她就看出姜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坚强、勇敢,周到,不可摧毁,与以往脆弱腼腆的形象大不相同。
好像已经在末世中生活了很久,完全适应了其中的规则一般。
只要她在,比萧祈年一个特战队长还要有安全感。
但就是这样的她,此时内心恐惧已经无法掩藏地传递给自己,究竟刚刚袭击她们的是什么怪物,以至于让姜莱都怕成这样。
姜莱此刻心脏砰砰直跳,她当然害怕,因为这个在暗处突然发起攻击的不是普通的丧尸,而是一阶的撕裂者!
它表面上与一般的丧尸无异,双手却化为利爪,坚硬无比不惧枪弹,能在一瞬间撕裂人的身体。
前世自己就是被它,活活撕扯掉一条腿,求生无望之下才引爆了手雷同归于尽的。
那撕心裂肺的痛感还记忆犹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应激反应。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现在才刚末世初期,不该有撕裂者这种高等级怪物出现才对。
时间并没有多留出思考的时间给她,眼看着帮助两人隐藏身形的灰土即将落定。
到时候正面面对撕裂者,她们二人手里又没有武器,将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只能一个接一个地为这个残忍的刽子手,献上自己鲜活的内脏。
“噼啪噼啪...”
撕裂者已经拨开烟尘,迫不及待地寻找着两个到嘴边的点心
“小念!”
姜莱拼尽全力把苏小念从地上拉起来,往墙的转角另一边甩去。
“快回商务车,让大家先走!”
随后一手提着灭火器,一手捏着喷管挡在撕裂者和苏小念中间。
“姜莱!”
苏小念眼前这个姑娘比自己还稍矮一点,但脊背却挺得笔直,硬是把自己当成一堵墙一样阻挡着怪物。
她知道自己就算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要回去通知凌通才行。
于是一边跑一边喊:“姜莱你撑住,我一定找人回来救你!”
她并不期望苏小念能搬来救兵,因为即便萧祈年在,加上一车的人也都不是撕裂者的对手。
撕裂者见猎物竟然还活蹦乱跳,不由地起了戏耍的心思,左一下右一下地试探。
姜莱就只能一直紧绷着神经,陪这个恶劣的怪物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
被撕裂者盯上,她左右是活不了了,哪怕能多拖延一点时间给大家逃命也是好的。
撕裂者见苏小念跑远,贪心的想两个都不放过。
于是将前肢利爪也按在地上,微微弓起身子,后腿发力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姜莱仔细盯着怪物的一举一动,打定主意当它的动作进入前摇就攻击。
即便是手中只有一个灭火器,姜莱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都准备好用命去拼了,就算不能给撕裂者造成致命伤,也得见点血才行!
撕裂者大约也知道自己现在处于食物链的最顶端,完全没把姜莱放在眼里,“嗷呜”一嗓子就朝苏小念逃跑的方向追去。
可刚跃到半空,眼前就被一片白色泡沫所覆盖,失去视力掉落下来。
姜莱就抓住这个撕裂者没来得及起身的空隙,高高举起灭火器照着脑袋就砸。
撕裂者也是丧尸的变种,就算利爪和后肢坚硬无比堪比合金,脑袋总不能也跟着金属化吧。
所以她这一击即便要不了撕裂者的命,应该也能伤到它的。
可是姜莱让没想到的是,撕裂者双目虽然被泡沫灭火器喷出的泡沫糊住,但是那双利爪却以很快的速度胡乱挥砍,一下就划开了灭火器的瓶身。
气压的突然变化,使得灭火器内部的二氧化碳和泡沫不分敌我四处喷溅。
姜莱的距离比撕裂者还近,整个人都被喷得猛地向后栽。
“呃...”
然而扑面的寒意过后,撕裂者的利爪从白雾里伸了出来。
那个速度和力道,大有在人还没有落地之前就将其撕碎之势。
姜莱这个时候身体腾空,根本避无可避。
完了!
没想到接连两辈子都死在同一种怪物手里,真是有够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