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市长倒是惊讶姜莱的一针见血。
“的确如此。”他点头承认：“这具能有这样的水准，想必贵方肯定付出了不少精力。”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纸笔，亲自走到姜莱的面前茶几放下。
“如果肯把药剂的内容告知，鄙人将感激不尽。”
姜莱方才没坐，等到孙副市长说完要求却一猫腰坐在了沙发上，目光平视前方，看也不看那张白纸。
孙副市长了然，自己也在另一侧的主位上坐下，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我知道情报就是财富这个道理，只要你写出药剂的配方，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
“即使你想要留在洞中，我用身份担保，你可以谋个一官半职。”
姜莱嗤笑。
他很懂得在这末世里最重要的是生存，也知道自己手里现在最为有力的底牌，就是手里这个掌握着屏海市绝对资源的防空洞。
把人留下，给出去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些资源，得到的却是自己耗尽人力物力财力，历时很久直到末世降临都没能做到的实验成果。
这是市长做的也太像是个商人了。
想到人们把生命和财产托付给这样的人，姜莱都替他们感到绝望。
“市长大人不用刺探我的底细，想必路上令嫒已经跟你说了吧，我不过是一名学生，并非是您口中另一方势利的人，也不知道什么药剂的配方，让您失望了。”
孙副市长听姜莱如是说，收回了那副笑面虎的神情。
“茜茜说你是里面最聪明的一个，我看却不尽然。”
孙副市长点上一颗雪茄，袅袅烟雾升腾，一股甜甜的味道开始在屋子里蔓延。
“你把自己说的这样没有利用价值，有没有想过该怎么走出这个房间？”
话音刚落地，一个秘书样打扮的人走过来，跟孙副市长耳语了几句。
他脸上立刻显现出不耐烦的神情，眼睛和下巴同时向门口的方向点着，示意让秘书出去。
秘书也在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走到门口对着外头的守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位市长的做派时而像唯利是图的商人，时而像草菅人命的军阀，可就是不像他自己的位置——人民的父母官。
大约是以为姜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孙副市长满意地嘬了一口烟。
“市长大人也在庆幸我并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利吧，怎么说的好像这点倒成了我的劣势似的。”
姜莱语气轻松，好像全然没有受到方才的影响。
孙副市长那口烟含在口中，直到雪茄因为地下的潮湿熄灭，久久才吐出一个烟圈。
“哦？怎么说？”
“您自己说得，有人在破坏这座城市的平衡，他们蓄意攻击临时驻扎点，破坏联络塔基站，很有可能接下来的动作，就是夺取城市的资源命脉...”
姜莱一边说，一边看向孙副市长桌子上散乱的红头文件。
“如果这时候有人打入基地内部里应外合，市长大人的苦心经营，可就拱手让人了。”
说罢姜莱站起身来，周围立刻有守卫去按她的肩膀。
孙副市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限制她的行动。
姜莱甩掉肩膀上的手，拿起桌上的火柴划开一簇小小的火焰，递到孙副市长的跟前。
雪茄重新被点燃，而少女那双眼睛，也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孙副市长嘬了一口雪茄，微微向后仰身，避开姜莱的脸后，一个足够大的烟圈才被吐了出来。
明显对待她，没有开始那般怠慢了。
“您肯放我们进来，就一定在此之前做好了每个人的背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萧祈年，要不是现有的方法都无法让他听从指令行动，恐怕我的人头早就已经落地了，不是吗？”
姜莱干脆地吹灭了手中的火柴。
孙副市长饶有兴致：“基地里有无数科研人员，我也可以慢慢的摸索方法，为何非要留下你？”
“或许是因为...”姜莱思索了片刻：“市长大人有什么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而普通的武装力量又无法办到，听孙茜说现在有一个能力超群的‘丧尸’，能操纵他去的话，可以省却不少伤亡...”
“哈哈哈哈哈！”
孙副市长叼着雪茄抚掌大笑起来。
“好好好，果然是聪明过人！”
姜莱心说，笑笑笑，笑死你，一会儿就让烟灰烫了手。
“既然我猜对了，市长大人就说说想要我做什么吧。”
孙副市长一扬手，秘书就把一个文件夹递到他手中。
另一份放在茶几，推到姜莱的面前。
“这是市里最大的一个炼油厂，一半的机油燃料从这里出，暴乱发生后就被丧尸群包围，为了避免正面冲突我曾经派一队人马从地铁线路进入，发现必经之路上也已经被一只怪物占据。”
“那怪物不同于一般的丧尸，浑身漆黑，行动极快，由于地下内到处都是管道，而且地面上是燃油，一旦才用热武器将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近身肉搏又会被它所喷射出的酸性液体腐蚀，所以久攻不下。”
孙副市长笑笑：“燃料能源跟水源一样，是民生命脉，可我也不能白白用子弟兵的性命去填。”
姜莱心里好笑，萧祈年和自己的命就不是命？要是用命填就能行，姓孙的绝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说着打开之前那个雪茄盒，也推到姜莱面前。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能办到，条件随你开，办不到嘛...”
姜莱早就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办不到想必我也不会活着回来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孙副市长重新站起来：“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你去了。”
说罢让人端上来了食物和水，摆在姜莱面前，示意她可以随便享用。
姜莱也不在意形象，风卷残云。
一边吃还一边说。
“还有我的同伴...”
孙副市长看了一眼秘书。
他立刻吩咐人给苏小念她们送去了食物和水。
姜莱也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战斗，一抹嘴说道。
“带我去见萧祈年。”
一路走，姜莱就发现这地下的防空洞着实不小，不仅能容纳好几万人居住不说，医院、广场、超市竟然应有尽有。
完全把地上的生活搬到了地下，就连太阳都用联合发电实验室做了一个模拟版的。
怪不得能成为前世末日里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幸存者基地呢。
只不过那时候的姜莱并不知晓，领导着这群人生活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笑面虎市长。
一想到这里，姜莱觉得眼前的光景也算不得好了。
而且虽然随处都能见到生活的痕迹，带娃遛弯的妇人，广场上晒“太阳”下棋的老人，咖啡店里聊天的中年人，但是一看穿着就非富即贵，那些穷人都到哪里去了？
思考之际，姜莱已经来到了一处大型实验楼的门口。
整个楼是纯白色，顶圆地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科学实验楼，倒像是一间供人们看戏的歌剧院。
也是，没有成果的科学技术，可不就是给领导看的一出戏么。
姜莱前一刻还事不关己地嘲讽，下一秒只觉得血压飙升。
因为她看见凌通正坐在一个实验室的外间，手脚被绑在一张电椅上，脸上，身上都有伤，明显经过了拷问。
“小灵通！”
姜莱也不管电椅有没有通着电，快步上前去查看着他的伤势。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
凌通好歹是一名特战队员，体质按说是一等一的好，都经受不住他们的手段，可见这帮人下手有多狠。
“凌通，小灵通你醒醒！水！”
姜莱的语气不容拒绝，秘书看了身边人一眼。
“给她。”
负责守卫的保镖拿着瓶水就准备往凌通的脸上泼，好在被姜莱及时拦住。
“滚。”
她怒目瞪了那人一眼，将水倒在手上，沾了沾凌通的嘴唇。
唇边清冷的凉意让凌通睁开眼睛，见到是姜莱，立刻抖着嘴唇。
“快，快，队长，队长他...”
姜莱摸摸他的头：“我会看着办的，你辛苦了，让他们送你去阿雪和小念那里休息。”
一旁穿着实验服的人明显不太乐意，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带血的钳子，凌通这一身伤应该正是拜他所赐。
“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擅自做决定？”
姜莱强忍着内心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扭头看向秘书：“除了市长大人，我应该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吧？”
秘书摆手：“照她说的做。”
接着对那名实验师说：“开门。”
“官秘书，那里面可是...”
“开门！”
姓官的秘书将胸牌扔给他。
实验师悻悻，看看姜莱又看看主实验室的大门，从怀里拿出自己的门禁卡走过去。
“哔——身份验证已通过。”
伴随着一道机械音的响起，主实验室的大门渐渐开启。
姜莱刚走到近前，就被一道白色的雾气迷了眼睛。
等到雾气渐渐散去，饶是她做好了心里准备，在看清楚实验室内的情景时，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屋内正中间是一张很大的手术台，萧祈年就带着头盔被绑在上面，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和导电贴片，时不时身体还有反射性的抽动。
试验台的旁边是一排长长的试管架，上面放着的都是装着满满暗红色液体的试管。
粗略数过去也足有十数个之多。
比试管架低一些的是小型的培养皿，里面的东西有暗红的，有深紫的，有青黑的...全部都是人体器官的颜色！
姜莱来到萧祈年面前，他腹部的刀口甚至都没有被缝上。
官秘书大步跨进来，示意了一下周围的实验器具和药物，对姜莱说。
“市长大人的意思，这里的东西可以随便你怎么使用。”
说罢也不打算回避，还让手下准备好录像机，打定主意要记录下姜莱如何操控这具躯体的。
姜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去理会。
四下找了找，拿起旁边托盘里的医用缝合三角针，手起手落，干净利索地替他缝合起伤口来。
能感受到萧祈年的肉体已经呈现出僵硬的样子，喉咙中的咯咯声一直没有停息。
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丧尸，就如同前世姜莱所见到的那样。
缝合期间萧祈年的目光依旧没有焦距，对他而言或许此时的姜莱，跟那些将他开膛破肚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姜莱将他全身的伤口处理好，才摘下那头盔。
萧祈年的脑袋微微低垂着，紧紧闭着眼，只能看到惨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双唇。
姜莱双手扶着他的脸颊，轻声叫道。
“萧祈年，我来接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试探着将自己的手腕割破，往他的唇上递去。
萧祈年闻到血液的香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以前璀璨如星的双目虽然还有瞳仁，但是表面却被一层白色的膜蒙住，凭直觉抓住那姜莱的手腕，张口就咬。
“嘶...”
姜莱吃痛，但随即就发觉他减轻了力度，紧箍着自己的手改为轻轻的抚摸，一个拉扯，整个人都坐在了他怀里。
而萧祈年与其说是咬，不如说吻的忘我。
姜莱甚至能感受到舌尖触碰肌肤，所引起来的层层战栗，身后的大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回想起上次的情景，她连忙推开萧祈年。
她倒不是想要故意隐瞒两人之间的羁绊，但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吧，那不就成爱情动作小片片了。
萧祈年却明显意犹未尽，喉咙间溢出低低的怒吼。
方才那名实验师惊喜，之前自己无论如何对待萧祈年，他连吃痛怒吼和挣扎都没有，仿佛整个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
见姜莱能令他产生反应，好奇着靠近观瞧。
“天哪，你是怎么办到...呃啊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祈年一把抓住，翻身咬住了颈间动脉。
“官秘书，救...救救...”
实验师无措地向他人求助，但是当守卫们刚想要上前去控制萧祈年，面前就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市长让干活，总得叫人先吃饱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