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念不疑有他,只答应了一句脚步声渐渐走远。
姜莱去掰扣在腰间的手指,不经意的扭动却又迎来一番狠狠地撞击。
“啧...”她低哼一声,真是个怪物。
等待河水带走彼此的躁意,萧祈年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姜莱。
姜莱背靠在大石头上休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上好像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手边没有其他的东西可用,她就把萧祈年的上衣撕裂开来当做毛巾,清洗身上的痕迹和伤口。
见他歪头盯着自己,担心其脑袋一热又做出什么事来,扳着肩膀把人推到瀑布底下,一边冲,一边擦洗。
期间萧祈年就安静地被姜莱随意摆布,听话得像一只小狗。
姜莱将他身上的绷带解开来,之前腹部被自己缝合起来的伤口已经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是在它的周围,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疤痕,看样子并不是同一时期造成的。
姜莱的心揪了一下,听到远远的有人跑过来,收拾好表情扯着他走上岸。
温映雪递过来两套在附近商店找到的短袖长裤,一直神情不安的看向来时的方向。
“阿雪。”姜莱拍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温映雪支支吾吾:“我,她,他们哎呀,那个...”
姜莱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别着急好好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我说不好!”温映雪一摊手:“姜莱,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姜莱顾不得仔细穿戴,把手中的衣物匆忙给萧祈年套上,然后跟着温映雪小跑着赶回营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地瞧不清楚凌通和苏小念的踪迹。
只见有簇簇的火光,被皮卡所挡住,一闪一闪地好像天上的星星一般。
“小念,凌通?”
姜莱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心急如焚,想着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急忙绕到车前。
“你们在哪...这是?”
入目是一团烧得起了黑烟的篝火,上面放着一口煮沸的汤盆。
围绕着火光席地铺了几条小毯子,上面摆放着速食的方便面,不完整的火腿。
还有几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盛着颜色不一的液体,看起来像是碳酸饮料。
苏小念和凌通的争论声从一旁的灌木丛中传来。
“你到底行不行,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蜡烛,哎呀你烧到我手了!”
“别乱动啊,就弄了这么一点蜡油,再给洒了。”
“我就说你这样不行,这样烛芯都倒了,还怎么着?”
“你怎么那么笨,等它过一会儿稍微凝固不就站住了!”
“你不笨,凝固了再一点融化了不还是得倒么,哎呀算了先这样,一会儿人回来...”
苏小念抱怨着钻出,就见姜莱正站在火堆旁抱着手臂看她。
“哎,姜莱你,你怎么这么快就...”
说罢问一旁的温映雪:“阿雪,我不是让你拖她一会儿再回来嘛!”
温映雪一脸歉意:“抱歉啊,我,我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理由...”
姜莱一摆手:“你别欺负阿雪,老实交代肚子里憋着什么好屁呢?”
“天地良心,我一肚子可都是好屁!”苏小念嚷嚷着,把凌通也从灌木丛中拽出来。
她重新点燃茶碗里的蜡油,目光亮晶晶的。
“今天是你生日,忘啦?”
姜莱愣了一下,凌通也撕开手里的小面包袋子,一起递到她眼前。
“原本我们是想在你去洗澡的时候,找些食物水果蛋糕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附近除了那间渔具租赁的店铺外,都被抢干净了,翻箱倒柜也就只有这些...”
苏小念重新正正表情,清清嗓音。
“自从丧尸爆发席卷校园,在卫生间躲着的那一晚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要不是你跟萧队长把我从宿舍楼里带出来,恐怕现在苏小念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一路走来虽然艰辛,但是我们好歹也都活下来了,多亏了你们,而我也一直欠你们一句谢谢。”
姜莱看着苏小念眼眶微红,捧着那一点光亮朝自己靠近。
一向泼辣闹腾的她,此刻的眼眸里缀满真诚。
“谢谢你在危急时刻把我挡在身后,谢谢你想尽办法救我出牢笼,也谢谢你为了我们能活着所做的一切努力。”
“姜莱,生日快乐!”
苏小念话音刚落,温映雪就带头唱起了生日歌。
天上繁星点点,河边篝火冉冉。
从前世到重生,姜莱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
一直以来,她都是孤独的一个人。
一个人寻找食物,一个人跟丧尸战斗,一个人努力生存,一个人想要找到失踪的亲人。
此刻看着眼前的烛火点点,映照在几人带着希冀和微笑的脸庞,心中某个地方被触动,久久没有说话。
蜡油逐渐被火光融化,烛心眼看着又要倒下,苏小念又往姜莱跟前递了递。
“许愿,吹蜡烛~”
姜莱双手合十,趁着思绪泛滥之际,默默许下了一个心愿。
再睁开眼睛,她一口气吹灭了眼前的光。
转身端起地上的纸杯,不忘给萧祈年手里也塞上一个。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也在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吧!”
几人同时举杯。
“一起活下去!”
这一夜虽然没有美味的食物,没有笙歌,但是姜莱记了好久。
那是在末世里,极少的放松与自得。
等把找来的食物全部消灭,几人声称说什么也不能让寿星值夜,推着姜莱去车里休息。
送走了给自己换药的温映雪,车子的周围就只剩了“站岗”的萧祈年。
姜莱躺下也没有睡意,摩挲着手里的粒子放大器思绪万千。
自从他们从防空洞中出来之后,空间似乎就因为粒子放大器的损坏而无法使用了。
原本想要抽血化验一下的计划,也不得不继续向后拖延。
印象中母亲曾经让自己代为录入过一篇论文,内容好像就跟质子的展开有什么关系。
她一边回忆,一边拿出纸笔将记得的公式,全部默写了出来。
并且根据一定的原理,进行推算。
不过姜莱并不是物理专业,虽然有过目不忘之能,但是对于一些技术性,专业性太强的东西推演起来十分费劲。
实在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就只能抓抓头发放弃,对着草稿发呆,好像一个做不出题来的学生。
突然她好像觉得这些公式啊,数字啊,模型啊在哪里见过。
而且不是什么久远的记忆,就是最近发生的事。
学生,数据,论文...
对啊,孔友斌!
姜莱匆忙翻出孔友斌给自己的那一沓资料,没翻两页就找到了与记忆中重合的公式和推演过程。
孔友斌曾经说过,对于母亲夏婕的实验和研究项目,他一直都有留意。
有的甚至整个实验的数据都复制保留了下来,达到了病态的程度。
姜莱对应那些公式的验算结果,脸上逐渐出现了兴奋的神情。
这确定就是母亲对于粒子放大研究项目的数据和改进方法无疑!
有了这份宝贵的资料,她也可以对手上的粒子放大器进行升级,也就是对空间进行升级。
说不定以后,空间再次展开的时候,她也能在末日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
说做就做!
姜莱并不是一个拖延的人。
所以等到天亮,最后一个“值班”的苏小念敲开车窗玻璃,见到后座满满的图纸,快要把姜莱淹没的时候,歪着脑袋挠头。
“让你许愿,你也不用事无巨细全写上吧,这怕不是要把神仙给累死?”
姜莱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睛。
“怎么就你一个,他们呢?”
苏小念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指指渡口的位置。
“凌通说这里的水路连着内海,我们从这里坐船也许能快一点去岛上。”
明亮的日光有些刺眼,姜莱从车里出来,就看到温映雪用衣服兜着一些野果回来。
脸上还挂着兴奋的汗珠。
苏小念不客气地先拿起一个,擦去上面的泥土就扔进嘴里。
“唔!软糯香甜好好吃,这是什么?”
“是地果。”姜莱看了看:“也叫地枇杷,是一种藤状植物,叶子常绿,生长在山坡、沟边,林缘之类的地方。”
苏小念接过温映雪的东西,三个女生往水边走去。
期间她有些不可思议道。
“姜莱,有时候我都觉得奇怪,同样是生活在城市里的大学生,为什么你知道的东西就那么多?这难道就是专业之间的次元壁?”
温映雪笑笑:“我跟姜莱是一个专业的,却也没有她知道的多。”
姜莱微笑不语,心说如果你们在末世里也生活七八年就知道,想要生存下去,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凌通从河里抓了两条鱼,此刻正熟练地清理着。
见姜莱等人过来,向她们招招手。
“来的正好,快把火生上,一会儿就能吃烤鱼了!”
几人听到有鱼可吃,都兴奋地搓搓手。
等到吃饱喝足,凌通才搬出从渔具租赁店铺里找到的防汛橡皮艇。
众人挑了些绳索、小刀、手电筒、电池等有用的东西拿上,姜莱也把演算纸全部收好,放进防水包里,陆续登上橡皮艇,顺着河路出发。
姜莱带着萧祈年坐在最前面,苏小念和温映雪在中间,凌通则负责开船坐在最后。
由于普通丧尸惧水的原因,几人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顺利地到达了前往岛内的渡口。
坐下的橡皮艇是防汛救援专用,虽然有一定的气密性和耐磨度,但是想要凭借它渡海,还是危险了一些。
现在也不同往日,渡口处的船只要么年久失修不能使用。
要么就是一船的丧尸,凭几个人想要清理出来一条能用的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姜莱将顾虑跟众人一说,凌通拿出了对应的方案。
原来他们特战队以前协助执行救援任务的时候,曾经到过内海海崖边上的一个水洞。
有一艘探险队的海船搁浅在了里面,等到救援赶到的时候,船上的队员已经全部丧命,没有一人生还。
救援队估计了一下工作量,把尸体搬了出来,船依旧留在了里面。
那个地方隐蔽无人,就算有零星几只丧尸接近,应该也能够解决。
或许他们几个人可以搭乘那条船前往岛内。
苏小念一听船上的人莫名其妙都死了,心里有些发憷。
“死过人的船啊,会不会有点邪门?”
姜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几个人身上的食物和饮用水不多,也就刚刚够一天的量。
空间又打不开,再耽搁下去也是慢性死亡。
不过她向来知道大海无情,如果没有合适的船只,宁可在岸上找野果野菜度日,也不能凑合将就。
一旦出海遇到危险,船只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再三思量之后,不如先去凌通所说的那处洞崖看看,然后再做决定不迟。
渡口观海崖成一个八字形往海岸线上延伸,凌通操作着橡皮艇带着众人经过一个转弯,头顶处的山崖突然从中间裂开,越往里面走,天空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缝隙。
在光线找不到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影子停泊在深处。
不似现代常见的海船快艇,这艘船的样式就连海员出身的凌通都没有见过。
他小时候倒是常跟着家里出海捕鱼,听老一辈的渔民讲有一种生长在海底的树,名叫海树,无论受潮还是受热都不会变形。
而且耐虫咬,坚硬无比但却格外轻盈,做成船只无论多大的风浪,都不会将其打翻。
只是这种树木十分罕见,现代更是早已经濒临灭绝,连他爷爷那一辈的人都很少见到。
沿海的地方还流传着一种传说,使用这种海树建成的船只在海上航行时,将会受到水神的庇佑。
眼前这艘船的主料据说就是海树。
姜莱伸手去触摸船体,即便被废弃在这个地方,过了这么就都没有表面都没有反潮的现象,倒真是一艘好船。
如果真能把它开出来,想必带他们前往岛内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
她再看向这搜船,莫名觉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