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姜莱大头朝下，被萧祈年晃得头晕。
“！！”
苏小念见姜莱醒了，徒劳张嘴发不出来声音，脸色渐渐由红转青。
温映雪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冲姜莱喊道。
“快，快让他放手，小念快要被掐死了！”
姜莱看凌通的样子，就知道苏小念一定危在旦夕，赶忙拍拍萧祈年的后背。
“放开他们两个。”
萧祈年喉咙中咯咯声大盛，不但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看着苏小念不知时候被划伤的脖颈亮出獠牙。
苏小念开始还能拍打萧祈年的手臂，后来因为力气渐渐从身体中流逝，双手慢慢垂了下去。
他蓦地丢下姜莱，一手掐着苏小念，一手扯过她的胳膊就往嘴边送。
“萧祈年！住...”
姜莱被摔得生疼，就想翻身去阻止萧祈年咬断苏小念的喉咙。
却不料声音喊得大了些，突然就觉得胸口气息一滞，喉头一甜，张嘴吐出一口黑血来，接着发现手脚抖得厉害，根本没有活动的力气。
温映雪提醒她：“你中了毒，不可以乱动的。”
萧祈年在实验室吸干工作人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怎么能让苏小念也经受那样的痛苦。
姜莱硬撑着残破的身体，捡起地上的一截树枝划破手掌。
每做一个动作都忍受着剧烈的眩晕感，朝着萧祈年靠近。
凌通也被踩得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块，看姜莱费力地攀爬，将腿支起来对她道。
“踩...上来，我托着你...”
姜莱也不客气，深吸一口气，踩着凌通的膝盖从后面一把抱住萧祈年，用手捂住他的嘴。
“萧祈年...”
她趴在男人耳边柔声细语，像极了情人之间的呢喃。
“别做出让我后悔的事，求你...”
不知是被到嘴边的鲜血吸引，还是听进去了姜莱的耳语。
萧祈年终于顿住了动作，放开掐着苏小念的手。
苏小念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见她没有了危险，姜莱顿时卸掉了那一口气，身形好似摇摇欲坠的落叶从萧祈年身上跌下来。
萧祈年反应极快，握着嘴边的手一转身，就把姜莱拥了个满怀，同时也挪动了踩着凌通的脚。
他让姜莱坐在腿上单膝跪地，好像一个骑士在亲吻他的公主。
等姜莱掌心的学血迹被舔舐殆尽，他也终于恢复了那副麻木而呆滞的模样。
姜莱重新睁开眼睛，就见他们正在一处废弃的大楼停车场一角，身旁就是防空洞的一个入口。
苏小念、凌通、温映雪三人离着有五六米远，紧张地朝自己这边张望。
既怕惊动萧祈年伤了自己，也怕被误伤。
强行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后，姜莱朝众人招招手。
“都没事吧你们？”
苏小念哑着嗓音说：“脸色都差成这样了，先关心你自己吧，上哪去了也不告诉一声？非要把人急死才算吗？！”
姜莱看看天色，估摸着自己应该是昏倒之后被萧祈年带出来的，于是道。
“我去实验室拿了点东西，这不是赶上来了。”
苏小念都疯了：“拿什么东西要这么久？你知道我们这几天怎么过来的么？”
“...”
“几...天？”姜莱有些懵：“我去了多久？”
温映雪看看手表：“到五点，就是整整七天了。”
什么？！
自己昏睡了这么久？
不对不对，就算自己睡了这么久，也不可能整整七天没有跟苏小念他们会合啊。
她看了看像小狗一样认真舔舐自己手掌的萧祈年。
这几天他带自己去了哪里？
“防空洞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要是再找不到你们，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苏小念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不止一次了。
大火？
姜莱捏了捏鼻梁，只记得晕厥前两人是在实验室的暗房里。
地下剧烈的震动打碎了柜子里的药剂，自己吸入的气体或许有毒，才失去了意识。
后来防空洞里起了火灾么？
姜莱看看萧祈年。
头发确实有被什么东西燎过的痕迹。
而且有什么东西隔着外衣硌到了自己，伸手一摸竟然是粒子放大器。
这玩意儿竟然没有丢失！
或许...
姜莱的大脑飞速运转，或许是因为火灾发生的太快，萧祈年没办法带着自己出来，于是进入空间躲避直到大火烧尽防空洞熄灭。
而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是不一样的，可能只是一个晚上，苏小念她们在外面已经过去了七天之久。
姜莱越想胸中的憋闷之感就越盛，一直到有些喘不过来气，仰头大口喘息。
“你好像中毒了。”温映雪开口。
“我们刚才见到萧队长抱着你出来，脸色十分不好，就想着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但谁知一靠近就打在一起了。”
苏小念可算是体会到当初温映雪被掐脖子的感觉，对着萧祈年比画了比划拳头。
“属狗脸的，还护上食了。”
“...”
“...”
“...”
几人无语。
“你别这么说...”凌通面露难色，打破了尴尬：“好歹那是我的队长。”
苏小念白了他一眼。
“你问问你队长，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到哪里落脚？看他能回答你不。”
姜莱掌心吃痛，萧祈年好像赌气似的咬了自己一下。
引来目光的关注后，继续歪着头看她的反应。
姜莱心说怎么真跟小狗似的。
不过苏小念的问题，她在离开防空洞之前就想到了，于是说道。
“这里到内岛只有一天的路程，或许我们可以去那，补充下资源，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前世的时候听说，禹国跟樱花国合资的一家医药工厂就坐落在那里，姜莱早就疑心科研院被秘密转移到了此处，想要去一探究竟。
而且萧祈年的情况有些特殊，想要改善目前的情况将他变回人类，光靠自己这点知识量恐怕办不到。
加上现在联系不到凌通所说的指挥部，到底两人是不是已经被冠上逃兵，或者是叛乱者的罪名还尚不清楚。
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麻烦了。
苏小念托手示意：“看见了么，这才是‘队长’应该做的事。”
说着她迎过来，然而与萧祈年目光相接的一瞬间，不自觉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
她站稳继续说：“姜队长，你指示吧！”
凌通和温映雪也看向姜莱。
虽然知道她这声“队长”是开玩笑的，但是看三人短短几天就饿得头眼发青，还是清清嗓音道。
“首先，咱们先找点吃的。”
提到吃的，苏小念不自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姜莱加快了语速继续道：“其次城里没办法呆了，我们往城外走，找辆车再去岛内。”
确定好接下来的方向，几人就分头行动。
有人去找吃的，有人去找车。
这才几天时间，屏海市已经快要成为一座死城，几乎每走一段路，都会看到成群结伙游荡的丧尸。
楼房广场，街头巷尾满目疮痍。
等凌通开着一辆皮卡回来时，几人已经匆匆填了肚子，轮换着坐到驾驶位上，往城外开去。
姜莱疲倦得要命，但还是坚持盯着萧祈年，生怕一闭眼，之前伤害同伴的事情又会再次发生。
温映雪挨着姜莱坐。
只觉得她身上烫得厉害，但是嘴唇却没有血色。
无奈用浅薄的中医理论去探她的脉搏，无奈地摇摇头。
“你的情况不好，到底在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
姜莱把发现改造丧尸药剂的事一说，温映雪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她看向萧祈年。
“怎么会有人如此丧心病狂？”
苏小念瘪嘴：“还有某些樱花国人坚持称核污水没毒，排进大海也没事呢，你说他们是不是把人都当傻子，那没事他们怎么不自己喝了呢？多少也算是自产自销。”
姜莱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不过倒是给了我一个，萧祈年或许还能够变回人类的希望。”
“真的？！”凌通是最兴奋的一个：“队长他还有救？”
姜莱点点头接着又不确定地摇摇头。
“在实验室里我亲眼看到了他的器官，鲜活的不像是一具尸体，所以很有可能他也跟那些被改造过的怪物一样，只是基于某种原因，才并未完全丧失理智。”
这个原因大家在今天重逢之后，已经心知肚明。
那就是姜莱的血。
但是要说她的血有什么特别，还真得经过化验才能知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如果那些是药剂真像你说的那样厉害，那...”
温映雪有些后怕，她不敢想象如果姜莱也变成丧尸会怎么样。
“前面有条小河！”
苏小念打断她的话，回头看向姜莱。
“都这么多天没洗澡了，我们是不是也干净一下再起程？”
几人一拍即合，驱车往河边赶去。
屏海作为一个旅游和贸易并重的城市，即便是周边也没有想象中荒凉，反而是青山绿水，小溪潺潺。
如果此时不是逃命而是游玩，这里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由于此处人口密度小，只有零星几个游荡的丧尸，车上没有物资也不用看护。
凌通率先将他们解决掉之后，大家就都一股脑地跳进了河中。
河水带走了身上的疲累，姜莱只觉得眼前都清晰明亮了起来。
她看了看站在岸上的萧祈年，以为他也跟普通丧尸一样不敢下到水里，走上来牵住他的手。
这样的事似乎最近做了很多，也渐渐地习惯去触碰他。
姜莱觉得这个男人与自己之间的羁绊在慢慢加深，即便只是因为血液的交融。
她牵着他步入水中，好像有她在的地方，他都无所畏惧。
轻轻将水撩到他的腰腹，胸膛，肩膀...
姜莱实在太累，不足以将一捧水举到再高的位置。
凌通在河里扎了个猛子，此时已经过了瘾露出头来。
“那边有一个小瀑布，可以去冲冲。”
姜莱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腾空抱起朝着那边走去。
那些被水淋湿的衣物紧紧地贴在身上，姜莱甚至能听见自己此时擂鼓一般的心跳。
“你不方便吧，要不要我帮忙？”
凌通刚说完，就被苏小念勒着脖子往岸上拖拽。
一边拖还一边说。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想被掐脖子的话我可以代劳！”
话语声渐渐飘远，瀑布隆隆的水声充斥在耳际。
萧祈年把姜莱放在瀑布下的一块小石头上。
但那石头太滑，姜莱又太累，刚接触到石头光滑的表面，就往后仰倒在水里。
姜莱来不及闭气，河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口鼻。
她下意识的双手乱抓，碰到了什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起自己的身体。
却在起身的瞬间，唇齿撞上了矮身去捞她的萧祈年。
水面立刻靥开一朵红色的花。
萧祈年动作一愣，低头就去捕捉那一抹香甜的味道。
疾风骤雨瞬间把姜莱层层裹挟。
裂帛声、两人肌肤相撞声、伞兵刀掉落在石头上的撞击声，还有许多纠缠不清的细碎响动......
一切的一切都被瀑布死死地压住，剩下的只有震耳欲聋的欲望。
姜莱只觉得包裹住自己的那具身体，好像回到了夕阳那日的滚烫。
眼前骤然浮现出一道光，这道穿透了她身躯的光，从他的手，他的眼，他的心，一直蔓延到自己身上。
交扣住的十指，不许她退缩一分一毫。
他像是水中的火，疯狂沥干水分，只留下神智彻底被烤干的本能......
姜莱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双手紧紧环绕在萧祈年的脖颈处，紧紧贴着他的身躯，等待着第一次暴雨的过去。
恍惚间，意识是被苏小念的说话声拉回了现实。
“不在这里啊，难道被水流冲到下游去了？”
姜莱猛然惊醒，想要推开却被萧祈年牢牢地扣住了腰肢。
好在瀑布的水声够大，又有石头遮挡。
姜莱估计从上面不会看到水中到底发生什么事，才开口叫了苏小念一声。
“小念，我的衣服有些脏，能帮我找件换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