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萧祈年。
他从姜莱踏进肿瘤内科住院处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这姑娘长得有些太过惹眼。
脸型圆润但精致小巧,加上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转侧之间波光潋滟,本是一副娇嫩柔弱的乖乖女长相,可他却从对视的那一眼中,从目光里看到了她的倔强偏执与野心。
那都是不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东西。
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姜莱没办法用看一个普通帅哥的眼神看待萧祈年。
尤其当下还被抓包,没法解释之余拔腿就想跑。
可萧祈年是在和平年代依旧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在姜莱几番推拉之下,搭在车门上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一来二去两人僵持的时间久了,司机师傅先不干了。
“还走不走啊?你们小情侣吵架也注意一点分寸,这不是耽误我拉活儿嘛!”
“我....不是......”
姜莱还没说完,车门就被萧祈年重重地关上。
“对不起师傅,女朋友生气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你这人......”姜莱实在佩服这男人耍无赖的本事。
萧祈年也没闲着,从姜莱大腿外侧一摸,就将血液样本拿了回来。
“你......流氓!”姜莱羞怒。
“我还没变态到在大庭广众面前骚扰你。”萧祈年神色淡然。
姜莱看见他手里的样本才后知后觉。
“还给我!”
她跳脚去抢,可是萧祈年足足高了自己一个头,像是小山一样矗立在面前。
“我,这个样本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萧祈年不为所动:“萱萱对我来说也是。”
姜莱不死心:“这件事说来话长。”
萧祈年紧盯着她:“我在听。”
姜莱心说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的。
样本她是势在必得的,正在考虑怎么摆脱萧祈年这个麻烦时,一阵尖厉到几乎刺破耳膜的刹车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被车轮从身上一碾而过,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车主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下车查看情况。
萧祈年将样本揣进兜里也准备过去帮忙。
姜莱心中警铃大作,不好的预感悄然升起,她紧紧盯着那个被撞倒碾过的中年男人的状态,见他突然僵硬地坐直身体,立刻厉声阻止萧祈年等人靠近。
“别过去!危险!”
肇事车主距离最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中年男人一把拽到身前,张口就咬在了脖颈动脉处。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眼前的男人满身满脸,越发衬托的他此刻状态暴戾恐怖。
暴力伤人事件在眼前发生,身为军人的萧祈年断然没有不管的道理。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中年男人的身后,用双臂锁住他的头,口中问那个被袭击的肇事车主。
“喂,你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肇事车主歪头瘫坐着不知生死,颈间的伤口在咕嘟咕嘟不断冒着血。
萧祈年手中的中年男人力气相当之大,被锁住了还挣扎着不肯罢休,即便他想要查看,也是无力分身。
正僵持着,肇事车主的身子动了。
萧祈年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得那人喉咙中一阵嘶吼,翻着白眼朝自己扑来。
饶是萧祈年的反应够快,但是那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而且手里还钳制着另一个,根本无法动弹,眼看咬穿喉咙的惨剧又要再一次上演,只听得身后清甜的声音响起。
“借用一下。”
话音未落,一阵腿风靠近,扑到近前的肇事车主被人一脚踢得向后踉跄了两步,紧接着被匕首从下颚刺穿脑袋,倒在另一边没了动静。
末世伊始,人们并不知道这怪物的弱点在毁坏脑部和脊柱神经,常常拳打脚踢不管用之际被其反杀。
而姜莱与更高阶的丧尸都有一战之力,对付这些刚刚被感染的也算是手到擒来。
有了鲜血的刺激,手里的中年男人挣扎地更加厉害,完全不顾身后的钳制伸手乱抓,拽住了女孩儿的马尾猛地一扯。
萧祈年分身乏术,只能口头提醒。
女孩口中“切”了一声,迅速转身一个肘击,直接“咔吧”一声扭断了那只手臂,下一秒匕首直刺入男人的眉心,手顺势拧住其脖子一用力,当即就拧断了男人的颈椎。
手上的力道骤失,男人的身子瘫软下去。
而她拔出短刀匕首,用袖子轻易就擦去了上面的污秽后,举刀与自己的耳朵齐平,用力一割,青丝长发好似断了流的瀑布坠落在地。
萧祈年盯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但是眼神依旧清明无比的姑娘。
那伸手那速度,就是他们特战旅的女兵都不一定能达得到的水平,可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训练痕迹,能做到瞬间让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毙命,她到底是谁?
姜莱知道这下肯定引起了萧祈年的疑心,但是她无暇顾及,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字。
疼啊!
方才那一脚刚蹬在丧尸身上,脚腕处就传来酸胀的疼痛。
虽说是靠着经验熟练地处理了两个刚被感染的低阶丧尸,但是姜莱目前的身体素质只能用“差”来形容。
而且眼前的狼藉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丧尸病毒还有三天才会席卷屏海市,怎么这一世竟然提前了?
好在已经及时将奶奶送到了父亲那里。
姜莱心里有些庆幸,她看了一眼萧祈年,却正对上那双不见底的深色瞳孔,有些尴尬。
她一转手中的匕首,方才怎么“借”的,现在又原模原样地“还”了回去。
“还给你。”
顺势若有似无地在男人身上“摸了”一把。
啧啧,身材真好。
姜莱忍不住这么想。
这柄长刃匕首是队里特制的伞兵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把柄尖端还有个圆环,可以套在手指上转动,专门应对近身肉搏而研发,是市面上没有的尖子货。
萧祈年看姜莱正反手交替用起来格外顺畅的样子,竟好似比自己还熟练。
“多谢。”
姜莱摆摆手:“不用,我还有事......”
她刚要开溜,却再一次被男人拽住手臂,如玉的手再次伸到自己的眼前。
“血样你不能拿走。”
原来他早就发现自己趁还刀的时候,顺手牵羊将血样偷偷摸了去。
姜莱撇了撇嘴,这男人也太敏锐了吧。
围观的人们并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来临,依旧对着姜莱脚下受伤的人指指点点,但是灾难并没有停下它的脚步。
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尖叫,人潮涌动往这边淹没了过来。
姜莱抽手欲走,可萧祈年力气很大,并没有那么容易挣脱,正当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姜莱示意越来越多涌过来的人群,先他一步开口。
“你到底是要血样,还是要你妹妹。”
同样视家人比性命还重要的姜莱,自然知道这句话远比任何攻击手段都有效。
果然萧祈年一时分神,手上力道一松,又被她泥鳅一样滑走了。
混乱声渐渐靠近过来,女孩子肌肤细腻的触感还萦绕指尖,萧祈年握了握手心,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混入人群的背影,往住院部大楼跑去。
姜莱跑着跑着,就听见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考虑到是丧尸引起的骚动,也没工夫细想是怎么回事,径直跑向一辆落锁的轿车,熟练地撬开车门猫身一钻,趁着路还没有被突然而起的暴乱堵死,带着开好的药,往研究所方向疾驰。
这一路倒还算顺利,可见丧尸病毒目前只在医院附近蔓延。
不过灾祸已然降临,那么席卷整个城市是迟早的事,只是姜莱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开端有些不同,难道是自己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正想着,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砸在了正在行驶的车上。
顿时挡风玻璃被红的黄的白的混合物铺满了一层,饶是姜莱见惯了这种血腥场面,此刻都忍不住有些作呕。
她快速将车靠着路边停下,开门查看。
与此同时路边商店的店员和行人也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好像是突然从楼上掉下来的,正好砸在了人家姑娘车上。”
“太可怜了,快打救援电话找人来帮忙啊!”
姜莱瞥了一眼车盖上那一团烂肉,明显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但是喉咙深处有咯咯声传来,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扭动。
眼见着其可能有“复活”的迹象,姜莱拔下雨刷器对准那人的后脑就要刺,却被不明所以的路人阻止。
“你干什么?”
“没得救了。”姜莱语气冷淡。
她拉着脚踝将“人”从车盖上拽下来,刚要给“他”一个痛快,就又被人拦住了动作。
“你说没得救了就没得救了?你是医生吗?”
“就是,你是他什么人,有权替人家做主吗?”
“喂,这位躺地上的大哥,你没事吧?”
“你放心,不说清楚之前,我们是不会让她动手的。”
她冷冷瞥了一眼聒噪的人群,那目光自带震慑效果似的,让周围有了一瞬间的安静,而姜莱就利用这个空隙,利落地刺穿了地上那人的脑壳。
只不过等到姜莱抬起头来时,路人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仿佛那可怖的怪物不是已经死透了的那个,而是她一般。
“你你你你.....你也太张狂了!快,快报j,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你们大家快拦住她,别让这个杀人犯跑了!”
“就是,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呢,你眼里还有没有道德有没有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