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法律?”
姜莱反复琢磨着这两个词。
这在和平年代经常被拿来约束行为的两件事,在末世很快就沦为废纸一张,人性在这里得到了空前的“释放”。
财阀等有势力的人利用手里的资源更加变本加厉地掠夺一切,而普通人贪婪自私的本性也将展露无遗。
人群你说我我说你,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的。
姜莱蹭了蹭脸上的血,也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
“这人早已经死了,趁现在快些离开吧。”她淡淡的提醒。
可周围的人并不知道姜莱是变相的救了自己的性命,还在不依不饶。
“你杀了人,不能就这么离开!”
“对,我们人多不用怕她,大家一起给她扭送jc局去!”
“让她去跟jc解释!”
“没错,一起去!”
姜莱一直都不是什么圣母,她太清楚此时这些人之所以这么义正严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别人,不过是因为灾难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
姜莱冷冽的眼神扫到那个叫骂得最欢的人,向之靠近了两步,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明明是柔软清甜的嗓音,此时却好像滴在冰川上的雨滴,带着透骨的凉意。
“你愿意替它死吗?”
那人明显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但是当他主张声讨姜莱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长相精致温柔得好像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子,会说出那样冰冷到极致的话语。
“我......你......”
那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那你们呢?”
姜莱一一扫过面前的人,顿时现场鸦雀无声。
她冷笑一声。
看吧,旁观者永远不会感同身受。
“疯了疯了,这绝对是个疯子......”
“还愣着干什么,不把她抓起来,等着她把我们都杀了吗?”
“你说就说,别推我啊。”
“就是,声讨时说得句句在理,关键时候就推别人去送死,什么东西......”
“你...你们!”
舆论开始慢慢转变方向。
摸摸口袋里的血样,姜莱没时间继续跟众人纠缠,她看见超市的门口停着一辆运送食品饮料的箱货,背起一大包药,径直走了过去。
不论是出于害怕,还是敬畏,在场的竟无一人阻拦,自动为她闪出一条通行的道路。
姜莱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那辆箱货,打着火后才不紧不慢地对着不远处的商店老板一点头。
“谢啦。”
直到一人一车已经走远,商店老板摸了摸出汗的脑门后知后觉。
“哎?她怎么开我的车?”
就在他话音落地不久,又有一个“人”从两侧高楼的落地窗摔出,重重砸在了结实的水泥路面上。
只见它片刻后僵硬地直起身子,一路歪斜,往方才人集中的地方走来。
姜莱从后视镜中看到了渐起的骚乱,只是瞥了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有些人,她只能救一次。
开始还只是偶尔能撞见被感染了的人类冲向姜莱的车子,但都被她都面不改色地碾压了过去。
但随着身后的骂街声逐渐被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取代,姜莱才确定末日真的提前到来了。
不过有血样在手,只要她能尽快赶到研究所,一切的谜底或许都能揭开。
想到这里,姜莱踩着油门的脚更加用力了。
可当她站在研究所大门口的时候却傻了眼。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在这里跟亲人说话,而现在的科研院却早已沦为一片焦黑的废土,没有了一丝生命的迹象。
本想着重活一世,自己凭借信息上的优势能够好好保护家人,谁知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爸...妈...奶奶!”
姜莱终于忍不住,任由情绪肆意地宣泄。
在末世生活的这些年,她原以为自己早已经不会流泪了,可脸上湿漉漉的一片,混着已经干涸的血液流淌下来,有的直接落到地上,有的砸在了脚面。
她艰难地想迈开步子,但是膝盖一软,跪坐下来。
“怎...怎么会这样...”
正当姜莱口中喃喃自语,一阵熟悉的“咯咯”声自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已经被感染的人类变成丧尸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瘦弱的身影却一点挪动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样结束也挺好......”
至少不必像上一世活得那么累了。
她这么想。
“小莱...”
猛地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
“要是实验失败了,答应爸爸,千万不要让我变得跟那些怪物一样...”
...
扑到近前的丧尸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想要吸食这个年轻女人的鲜血,下一秒就被一根钢筋,穿透了脑袋。
红白的液体喷溅出来,将那原本就满是灰土的白色研究服染成了血红。
丧尸吃痛一声,嘶吼之后就没了动静。
姜莱想要抽出钢筋未果,从废墟中扒拉出一根小臂粗细的角铁,尖端还楔着几根长钉。
将长钉的钉头砸弯,使之不能轻易脱落。
看着逐渐因为方才的动静聚拢过来“研究员”们,姜莱抬起头,眼睛红的可怕。
“爸,妈,奶奶...”
她用衣服缠住手掌,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
“我不会让你们变成怪物的。”
此时的天被云霞染得火红一片,夕阳投下的光芒迷得人睁不开眼,所以姜莱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全部落在了实验楼顶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眼中。
那人看着姜莱不停地在丧尸群中厮杀,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嘶哑难听,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男还是女。
“都处理好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只是...”
眼光飘向楼下那个战斗的身影,思考了片刻又说。
“没什么,身上有些脏,我换身衣服就回总部。”
在这人的眼中,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都不可能处理掉这么多丧尸的,所以用不了十分钟,这个年轻的女孩就会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掸了掸身上的灰土,又将擦手的湿巾扔向楼下,没等其落地,那人就转身消失在一片楼宇之中。
“不是...不是,也不是...”
姜莱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角铁,不断打退冲向自己的丧尸,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腐臭和血腥味交织,令人作呕。
“你们到底在哪里...”
角铁不比前世她习惯用的匕首短刃,每挥动一次都会耗费巨大的体力。
别说她现在还只是一个缺乏锻炼的女学生,即便是前世那般有了一定身体基础的情况下,都坚持不了多久。
要想从这”尸山人海”中找到自己的亲人,谈何容易。
可姜莱仍然倔强地挥动着手里的武器,好几次因为掌心被磨破,黏腻的血导致角铁差点脱手,她撕扯下外套的衣角,当做绷带裹住手掌,目光坚定地继续向前。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几乎没有力气再将角铁从丧尸的头上拔下来。
可抬目望去,偌大的实验楼前广场还有不少人头攒动,寻着动静歪歪斜斜地往大门口这边来。
姜莱换下手上那已经被血浸透了的布条,想要重新绑上一圈干净的,可身上的外套已经被抓撕地破破烂烂,只能将目光投向脚边那些丧尸身上穿着的研究服。
即便是简单的撕扯,都足以让此刻的她脱力。
脚下发软地刚刚跌坐下来,一个断了只手臂的“女人”就找准机会,把姜莱扑到了身下。
姜莱用角铁死死地卡住她的喉咙,腥臭的口水从她张着的大嘴中流出,马上就要滴到脸上了。
就在快要力竭之时,姜莱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女人白色大褂左胸前的名牌不放。
“物研所...陈...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