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救人的时候,大家听姜莱说炸了岛上的樱兴药业,原本以为是她在实验室中接受了非人的待遇,想要为自己报仇。
但听姜莱说完自己的猜测,发现屏海市的丧尸很有可能是樱兴从岛内送过去的,不由地拍手称“炸得好!”
“天杀的小樱花,在别人的地盘上建工厂也就罢了,谁知道亡我之心不死,只炸它一个厂算便宜的了,以后直接给它本岛掀翻。”
苏小念最是情绪激动。
倒是姜莱听到她们说起岛上爆发骚乱有些疑惑。
樱兴对病人的控制十分严格,可最近却一次又一次出现问题。
先是被冯哲带出一批最早参与辐射研究的病人出海,又是前几天疗养院的再一次被突破。
好像另有一股力量,在暗中伺机瓦解樱兴一般。
这方面的力量不会是以孙副市长为首的屏海政府,从洞中也有针对辐射病的实验和听光头早就认识姓孙的来看,似乎他们暗地里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后来防空洞大火被毁,很有可能是他们之间分赃不均出现裂痕,樱兴痛下杀手的结果。
也不会是任何禹国官方组织机构,那样的话根本不需要搞这些弯弯绕绕,反正末日已然来临,直接拉开架势干一场或许会更痛快。
既不是官方,也不是屏海,那会是什么呢?
姜莱突然想到自己被樱兴带走,至今仍然下落不明的父母。
会是他们吗?
好不容易从岛上找到可能会有父母消息的陆缇,却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光头灭口。
如果他们真的是以协助研究的名义被带到樱兴,那自己被带进实验室后就被注射药物进行实验,在半梦半醒间受到非人的折磨时,他们是否知情呢?
岛内被炸后,他们现在又被带到了哪里?还活着吗?
每当有一个疑问被解决时,就会有新的源源不断的问号再次出现。
姜莱大脑思维越活越,就觉得身上的血液都热得好像要翻滚起来。
温映雪见她神色痛苦,但是脸色越发地红润,就连手脚上的瘀痕都在渐渐消失。
突然姜莱又觉得胸口一滞,低头呕血。
“姜莱!”
众人围了上来,就连聂沧和池临这一对认识时间不长的赶尸匠师兄弟,也都投去关切的目光。
“阿雪你不是说她已经在恢复了么?怎么还会吐血?”
苏小念急道。
温映雪即便医术再好,此刻没有检测仪器,也没办法对姜莱的病情做出准确的评估。
“要不,让我师弟试试?”
聂沧这时候说话了。
“这个时候就得看中医出马了!”
说着就让池临去耗姜莱的脉搏。
“不行!”
温映雪担心他们看出姜莱身上的异常,挡在前面不让。
姜莱拍拍她的肩膀:“没事,让他看看吧。”
说着对她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就算他们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自己也能做到立即反制。
末日当头,除了自己最信任的同伴,保持一份对同行人的戒心是必不可少的。
就算他们曾经因为共同的利益帮助过自己,也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再次因为利益而背叛。
相信他们其实也是。
聂沧拉拉池临的袖子,跟他耳语了几句,一直闭眼静坐的池临,这才睁开了眼睛。
他眸色浅淡,先是扫了一眼姜莱的脸,才伸手去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腕子上冰冰凉凉的,姜莱心想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体温太高,才显得池临的手格外冷,如夏夜里的突然造访的雨水般,有节奏地落在手腕处。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中毒。”
聂沧一拍手:“我师弟说了!她这样是因为中了毒!”
...
几个人眯着眼看他。
那意思我们又不是聋子,听见他说的话了。
姜莱活动了一下手腕,仍能感觉到皮肤上的冰凉没有消散。
“那请问...”她虽然对赶尸匠有一些了解,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人家,琢磨了半天硬是憋出来一句“师傅”。
“知不知道我这是中了什么毒?该怎么解?”
姜莱只是象征性的问问,其实并不寄希望于从池临口中听到什么解决方案。
不管是幸运还是不幸,自己走过樱兴这一趟鬼门关获得了自愈的异能,只要给她时间,应该不管什么样的病和毒都能清楚才对。
但是池临安静了片刻,张口说了两个字。
“无解。”
众人先是一愣,默不作声。
姜莱看出池临或许有话还没说出来,却不好发问。
苏小念先忍不住了:“喂红袍子,让你师弟好好说话,不然我就让萧队长把你们两个都从飞机上扔下去。”
随后又安慰姜莱道:“姜莱你别往心里去,谁知道这两个毛头小子行不行,保不齐瞎说的。”
聂沧可是知道萧祈年的战斗力。
斜了一眼机窗外的苍茫大地,吞了口口水,硬是没让步。
“我师弟一向从不说谎话,他说无解一定是有理由的。”
苏小念白了他一眼:“你刚才还说姜莱已经快死了呢?现在怎么样,人不但醒了,手脚也都恢复了,我看你们就是学艺不成跑出来招摇撞骗,没准连赶尸匠的名号都是瞎编的。”
聂沧也急了:“你这个人说话怎么张口闭口侮辱人,是不是真能赶尸你心里不清楚?在樱兴药业是谁救得你?再说了...”
他正在据理力争,就听身边的池临又幽幽地吐出两个字:“除非...”
“再说了你没听见我师弟说除非...啊?什么除非?”
池临又看了一眼姜莱:“师父。”
“你说师父可能有办法?”
池临点了点头。
聂沧一脑门子的热汗:“师弟你以后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这给为兄吓得...”
苏小念摆了摆手:“当徒弟的学成这样,估计师父也不怎么样,算了算了,现在我们也算互不相欠,等过一会儿挑个合适的地方,就说再见吧。”
聂沧听了这话可就坐不住了。
“你们去陵西打听打听,我师父可是那一带有名的鬼医,除了赶尸是一把好手外,经他手的病人就没有治不好的。”
说罢又挺直了腰杆对姜莱说。
“既然你们对我们师兄弟有救命之恩在先,江湖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是应该的,小爷就陪你们走一趟陵西,问师父去解你身上的毒!如若不成功,随便你们把我怎么样!”
姜莱懵懵地看苏小念冲她挤眉弄眼。
当即明白了她是故意用激将法,让聂沧带他们去找师父医治自己身上的毒。
刚预备拒绝,余光看到机舱一角正在昏睡的萧祈年。
如果聂沧口中的这个师父,同时能够做到操控死人和救治活人,那么是不是可以有办法让萧祈年恢复到正常模样?
想到这里她迟疑了,而在这个空档,苏小念已经替她拿了主意,告知凌通架势直升运输机往陵西的方向飞去。
距离末日降临在屏海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丧尸的数量与日俱增,受到其冲击的城市逐渐开始从屏海向周围散去。
从机窗向下看去,禹国的大地上不时就会看见盘生起浓烟或者烈火。
只有姜莱知道,这场“战火”在烧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之前,不会停止蔓延。
由于飞机的燃料有限,几个人无法直达陵西目的地,只能边飞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趁着夜色补充能源。
期间姜莱问苏小念之前的行李有没有带出来,苏小念眼睛亮晶晶的,说不仅自己这边的东西一样不少,还顺了不少樱兴的,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就是其中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将背包递给姜莱。
姜莱看到好好躺在侧兜一角的粒子放大器后,长出了一口气。
苏小念好奇:“这东西我跟小灵通研究过,硬是没玩明白是干什么用的,瞧你这么紧张的样子,莫非是什么重要的宝贝?”
姜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聂沧和池临,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空间的秘密,于是解释。
“是我父母留下的东西。”
粒子放大器是母亲研究的,在父亲的办公室找到的,这样算起来也不算是骗苏小念了。
苏小念知道她这一路吃的苦,都是为了自己的亲人,闻言不再追问。
姜莱见笔记本的电量还算健康,翻出之前冯哲给的那张u盘,叫温映雪一起过来查看。
随着u盘里的资料被释放,三个人都被这庞大的数据量所震惊。
短短几年时间里,樱兴打着免费为辐射病人提供治疗的名义,依靠岛内的医院进行了不止数以万计的实验。
里面每个人的资料、病情、用药和异化之后的反应,一项一项记录得清清楚楚。
有的病人由于体质弱或者产生抗药性的原因,没有给实验提供有效的结果,还会在当天无数次被拉进实验室,即便失去了生命体征也会被强行救活,只为了测试人体的极限在哪里。
温映雪看不下去了,转过了头。
姜莱也情绪低落道:“阿雪,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们之中或许只有你,能读懂这些医疗数据背后的价值。”
温映雪明白她的意思,行走在末世里,他们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病情,而这张u盘上的资料,不仅能有效帮助他们防止辐射病,或许还能为萧祈年的恢复提供帮助。
但是仅仅有资料是不够的,她依然需要大量的实验去印证自己的猜想。
简单点说就算是配药,也要有药可用才行。
就凭自己从实验室顺的那些,还远远不够。
姜莱看她的神色,就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担心,想想空间里的实验器材、药剂和食物资源,她暗自下定决心,得找个机会把粒子放大器修好才是。
正想着,抬眼就看见聂沧从池临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不知在鼓捣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姜莱高声询问,吓得聂沧差一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你看你哪里像个病人,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吓了小爷一跳。”
站起身几步来到了两人面前,姜莱低头就见聂沧手里拿着一个跟其身份不怎么搭调的荷包。
“什么年代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绣荷包?”
苏小念匆匆收好笔记本电脑,也凑过来。
聂沧指指一旁的池临:“别小看这荷包,这可是我师弟的家传宝物。”
话还没说完,忽来的一阵风迷了众人的眼睛。
聂沧手里的荷包也被吹起,还好它自身有一定的重量,这才没被风带着走远,碰巧飞到了姜莱的脚下。
姜莱弯腰把东西捡起来,就看这个荷包本身不大,缎面如水光滑,正面用跟头发丝差不多细的丝线,绣着展翅欲飞的仙鹤。
开始姜莱以为只有一只,但是仔细看去,这不过指甲盖大点的地方,竟然环围了足足五只红顶雪羽的长腿仙鹤。
形态各异,神态悠然,栩栩如生。
苏小念“切”了一声:“我就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吧,这么个香包还当传家宝,这不就是个鸟吗?再好看也是绣上去的,又不是活的有什么稀奇。”
聂沧突然神色正经起来。
“你怎么知道它不是活的?”
姜莱一愣,顺势低头去看手里的荷包。
但是看来看去,用手去摸,确实是绣在缎面上的没有错啊,聂沧说它是活的,难道一会儿还能飞了不成?
正想着,视野里出现一只白皙而且冰凉的手,从自己手里将那个荷包收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姜莱的错觉,她隐约觉得池临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脸上有些微微泛红。
“鹤唳。”
鹤唳?
这是说绣着的这些仙鹤可以发出声音?
几个人同时闭紧了嘴巴,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可是时间过去了半天,四下里除了偶尔的风声再没有了别的动静。
苏小念心说这些倒腾尸体的就会吓人,刚想怼两句,就听一阵猛踩油门的声音由远至近而来,好像满载了巨风疾驰而来一样。
地面上细小的石子被辗得嘎嘎作响,一道笔直的强光穿透夜色照在众人的身后,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姜莱立刻做出警戒姿态,手搭在伞兵刀上,如果是来者不善,自己定要叫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