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有破门进屋的打算,绕到房后,手撑着窗沿一翻,溜缝就进到了公孙青的药楼里。
这间鬼医所住的竹楼,比想象中的要简陋许多。
一层只有一张四方桌和角落里的小床。
倒是医术草药,还有一些像红绳、墨斗、桃木之类的玩意儿,零零碎碎地摆的哪都是。
为了以防万一,姜莱先在一楼草草摸了个遍,确认没有这才往二楼爬去。
说是二楼,其实就是一个略高的夹层,用木梯连接。
一踩上去嘎吱吱作响,姜莱尽量放轻脚步,生怕太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好不容易脚踩到二层的隔板上,姜莱额头上细汗都起了一层,但她不敢停歇,猫着腰一眼看到了放在背阴处的中药柜子,直呼一个好家伙。
还说进门前已经做好了有几十个抽屉的准备呢,这一看之下,中药柜子横有十三竖有十二,占了满满一墙足足有上百个抽屉。
姜莱不由地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个什么盒子就不能跟其他东西一样,放在一楼随手拿嘛,非要扔在抽屉里。
这回是让自己当了冤大头,下一次要是又忘了,还不知道轮到哪个倒霉蛋儿。
不过姜莱也不至于傻到挨个找,她根据老爷子的身高体量,还有这些抽屉把手的磨损和落灰情况,大致将目标定在了中间四到七横排左右。
为了能尽快完成任务,让萧祈年恢复正常,姜莱说干就干,开始翻找起来。
不得不说老头一楼看着乱,但是整理好的药材都摆放整齐。
有的一个抽屉里还根据远近分了三部分,常用的在外面,需要背阴的放在里面。
即便一个人的速度有限,姜莱不到半个小时也找完了大半。
等到终于能直起腰来,找平视的抽屉时,门口传来锁头落地的声响,不远处发动机轰鸣声大作,似乎有什么体型较大的车子开过来了。
姜莱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猫下身藏好,仔细观瞧着下面的情况。
只看先进来的人手里都拿着甩棍,在屋子了扫视了一圈后冲着门口道。
“屋里确实没人!不会提前知道信儿跑了吧。”
不多时,门口踱步进来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手里拿着电话。
“不会。”他指了指桌上的茶盏和烛台。
“蜡油才刚刚凝固,茶汤也是凉了没多久的,人不会走远,估计就是到附近去遛弯去了。”
说着,他打开了电话的免提。
“我的建议已经说过了,你下命令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温院长不必这么谨慎,汪总既然委托了您来当顾问,自然是信得过您做的决定,手下这些人您随便用,绝不会从我嘴里听不见一个不字。”
姜莱捂住嘴巴。
不仅因为带队来竹楼“请人”的正是温映雪的父亲,也因为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不是别人,而是在岛内暗算了她和萧祈年的光头赵献!
赵献是樱兴的人,那也就是说,之前那场座谈会的组织者,实际上是樱兴!
目的也能猜到,那就是广为笼络中西医界的能人,替他们进行病理药物和人体改造实验。
只是她没想到,温院长竟然也...
糟了,那阿雪和小念!
姜莱隔着窗户又看了看外面那人手拿着的电话,那款式和样子,应该就是苏小念的没有错了。
她又看向旁边那辆吉普车,在刚入秋的时节车窗紧闭。
人很有可能在车上,得想个办法确认才行。
正想着,就听楼下温院长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们都听见了吧,给我把这从里到外翻一遍,人暂时找不到,但东西不可能随身携带,一定要找到。”
几个身材强壮的汉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虽然听从了温院长的吩咐,但表情上并没有多信服,动手翻找起来。
温院长看了几分钟,就扭头往外面去了。
他们也在找东西?
姜莱将身子又伏低了一些,几乎快要贴在隔板上了。
但就是这样也不安全,趁机人搜索到隔板正下方的位置,姜莱开始四处张望能够藏身的地方。
只是这里说家徒四壁都不过分,更别提藏一个大活人了。
姜莱心里一急,脑袋不小心就撞在了刚才没有放回的抽屉上。
发出“咚”的一声。
“谁?谁在上面?”
其中一个人立刻跑出来往隔板上瞧。
“怎么了?”另一个问他。
那人回答:“楼上有人,我上去看看。”
说着就看见了立在一旁的梯子,快步三下两下就爬了上来。
隔板上面的空间一览无余,除了充斥着草药的味道,并没有半个人的影子。
底下人笑他:“切,你听错了吧?要是屋里有人,怎么我们叫了那么半天都没应。”
翻上来的人嘴里嘟囔。
“奇怪,明明听见好像是有人,怎么上来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他仍旧不死心地推开窗户查看,只看窗户外面对着一圈荒坟堆子,当下觉得晦气,又关上了窗子。
姜莱此时就贴着窗户后面的楼面,踩在不足一脚宽的竹竿横截面上。
幸亏这竹楼搭建的时候,一层外面的竹子略高出些,不然以姜莱现在的臂力,想要挂在窗沿上都坚持不了多久。
那人虚掩了窗户,里面的对话声依然能清晰地传到姜莱的耳朵。
只听楼里面的人又说。
“上都上去了,你负责二楼,我找一楼吧,赶紧找到赶紧齐活,省得挨那什么狗屁院长的脸色,你说头儿也真是的,干嘛非让他带队啊。”
楼上的人说:“没听人家跟汪总争取了什么什么顾问的职位,指望着搜出东西来立功呢,哼,依我看用不了两天就得...哎?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那人突然语气兴奋了起来。
姜莱扒着窗缝往里看去,就看那人站在离刚刚自己找过不到两步的地方,从打开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啧,就差一点,她就先拿到了
与此同时,外面有人看守的吉普车处。
温院长正扒着窗户跟里面的人说话。
“小雪,你说你同学她们带着那个东西,往这边来了?”
温映雪在密闭的车里有些热,一边扇着风一边说道。
“爸,他有名有姓不是你说的东西,要是不愿意称呼名字,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叫萧队长。”
看得出来温院长有些不耐烦。
“哎不管怎么称呼了,怎么到现在都没见人,不会...”
他想说不会知道了消息也一起跑了吧,但是面对不知情被骗来的女儿,只能及时收住话头。
苏小念立刻紧张道:“不会迷路了吧!”
说着打开手里的电脑试图定位几人的位置。
温映雪瞧瞧她,心说还真有可能,她们是开车绕过来的,从下午出发到这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如今已经是凌晨,姜莱她们穿山应该早就到了才对,这么久都没见踪影,也许真的是在茫茫大山中迷了路。
也跟着急道。
“爸,你帮忙找下姜莱吧,要是今天之内她们来不到这里,找不到那位医生先生,萧队长就危险了。”
温院长原本正为第一次行动可能没有什么结果而发愁,但是如果能把那具丧尸和有着特殊体质的女学生找到带回去,自己也能小小威风一把。
于是安抚着女儿。
“放心,既然是咱们院的学生,又是你的好朋友,我肯定...”
“你肯定什么?”
聂沧突然从一旁冒了出来,吓了温院长和车里两个姑娘一跳。
“你你你,你是谁?”
温院长结结巴巴地问道。
说话就要喊人。
温映雪却眼睛一亮拦住他。
“爸,这就是那位医生先生的徒弟。”
说着又问聂沧。
“聂沧哥,怎么就你一个,姜莱她们呢?怎么样了?”
聂沧笑得痞里痞气的样子,摆摆手。
“放心,她没事,这不还让我来...”他说着突然拉长了尾音,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来什么?”
温映雪不明所以。
就看聂沧一副自来熟的趴在车窗上凑近,手指放在车门上慢慢摸索然后笑道。
“来接应你们!”
说着就听车门锁定被弹起的声音,另一边车门处守着的壮汉被瞬间放倒,池临的身影出现在车外。
他拉开车门喊道:“快走!”
苏小念和温映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聂沧和池临一边一个拉下了车。
原来是姜莱贴在竹楼外面的时候,用手势告诉远处观望的聂沧他们来查看车里的情况,这才发现了两人。
温映雪还处于蒙圈的状态中,看着聂沧将自己跟父亲隔开,在身后问道。
“聂沧哥你们干什么?他是我爸呀。”
聂沧却拿起手里的旗杆子横握。
“你要不要问问你爸来这里做什么?”
温映雪一愣,然后看向温院长。
“爸...”
温院长先是惊慌了一阵,然后镇定下来。
“我不是说过了,来请那位公孙老先生参加我们的交流会。”
然后又用那副慈爱的表情看着温映雪。
“小雪你连爸爸都不相信吗?”
温映雪有些迟疑,早先她在车里,看不见外面和竹楼发生了什么情况。
可是现在跳过聂沧的肩膀,看见车里的人全部手执甩棍跳下来,一脸不和善地靠近。
甚至还有几个冲进了竹楼里面肆意乱翻一通,心里也存了丝怀疑。
这时他身后有几个性子急的手下,嘴里骂着娘,提着甩棍扬手对着池临就打。
还好他灵活,带着苏小念一边躲一边抵挡,抬脚将一个人踹翻在地。
温院长心说这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不就把自己也暴露了?
刚想再狡辩几句,耳听竹楼的二层一阵打斗声响,然后窗户被撞破,从里面掉出一个身形来。
“姜莱!”
温映雪当先将她认了出来。
眼看着人就要背部着地摔在地上,肯定要受伤的,聂沧一个挥手。
“坦克,上!”
体型巨大的狼种猎犬“嗷呜”一声,一个起跳越过了吉普车的宽度,几步冲到了竹楼的下方。
姜莱就觉得好像摔在了一块铺着毛毯的地面,虽然吃痛但是下坠的力道被缓冲了很多。
她手里抱着一个木头小盒子,额头的一角有撞伤正在往外渗着血,狼狈的模样明显是在屋内跟人进行了一番搏斗才滚了出来。
此时见外面双方已经成了剑拔弩张的局势,姜莱咬了咬牙,一手抓着猎犬的被毛翻跨了上去。
而后就听树丛里一声口哨。
猎犬像得到指令一般就驮着姜莱往树林深处冲去。
从二楼探出头的那人明显脸上脖子上都有抓伤,敲打着窗框吼道。
“把她追回来交给大哥,快去呀!”
底下的人闻言,谁还管温院长李院长的,全都立功心切,大部分追着姜莱就跳进了灌木丛。
剩下的看着聂沧和池临,其中一个看起来资格要老一些的壮汉手拿着一把冲锋枪,狞笑着靠近过来。
“既然留下的人少,那就试试公司开发的新武器吧。”
聂沧和池临分别攥紧手中的武器,余光找寻着掩体准备躲避那人的子弹。
可是那人特意将瞄准镜打开,红色的光点儿在几人身上来回转换了会后,扬起枪口朝天扣动了扳机。
如预料般的子弹离膛声并没有传来,替代的是一阵若有似无的嗡鸣声。
逐渐变得尖锐而刺耳,吵得人不禁捂住了耳朵。
而那人身后的箱货中,渐渐发出有人重重的敲击声。
“砰!”“砰!”
...
姜莱趴在坦克的背上,很快就来到了公孙青和凌通躲藏的地方。
只见三人换到了一处较为平整且隐蔽的,公孙青手拿着银针,不停地在萧祈年的穴位上扎扎提提,而凌通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萧祈年,不让他乱动。
“先生!”
姜莱还没到跟前,老远就一边喊一边准备将木头盒子扔过来。
“我拿回来了!接着!”
公孙青忙里抽闲地抬头看了一眼姜莱,随后就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丫头,不能扔!”
姜莱听见了,想要收力但是为时已晚,手里的盒子已经脱手,朝着头顶上方飞了出去。
盒子盖在空中偏离开,一个圆滚滚肉乎乎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等跟它那圆溜溜的小黑眼睛对上,姜莱“妈呀”一声叫了出来。
“虫子!这是什么虫子啊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