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不知道头巾男是什么时候跑到了箱货尾部,眼看着比刚才数量更多的怪物就要扑将过来,心里却没有刚才那般害怕了。
“先生...”
但她还是哑着嗓子提醒公孙青小心。
公孙青更是将波澜不惊几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怪物快到跟前了,才扬手一挥,躺倒在空地上的尸体一个接一个地直立起来,瞬间形成了一堵“墙”,挡住了撕裂者们的第一次猛攻。
头巾男见此丧心病狂地笑道。
“哈哈哈哈,老不死的还不会不会点新鲜的?这招刚才他们就用过了,根本就不足以...”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见撕裂者们的利爪虽然能穿透那些尸体,却没办法再次做到轻易将它们提起来。
尸体们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无论如何用力就是纹丝不动,死死地把姜莱和公孙青挡在身后。
而撕裂者们使用蛮力不成,打算抽出利爪从旁边绕过去,可往后一退之下,手臂却被牢牢地卡在尸体中,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行,只能一直僵持。
公孙青笑道:“年轻人的功力没有练到家,就让我这个老不死的陪你玩玩,千斤坠!”
话音刚落,尸体就用手脚死死地锁住自己面前的撕裂者朝地面压去。
而以力量著称的撕裂者,竟然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兀自挥舞着四肢去攻击身上的尸体。
可尸体没有痛感,倒是撕裂者自己不断被旁边的那只误伤。
头巾男不死心,心说腐蚀者身上的腐蚀液连金属都能融化,就算被尸体抱住,不出片刻就能让它也化为脓水。
于是拼命地扣动手里的扳机。
腐蚀者收到指令,这时已经化掉了尸体的一对手脚,从禁锢中爬了出来,每走一步地上都有滋啦滋啦的白烟冒出。
怒吼着,以最快的速度越过尸墙。
粘稠的怪爪或将碰到姜莱的肩膀,准要化掉她一大块皮肉。
然而就在将到未到之际,腐蚀者却停住了动作。
姜莱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怪物腥臭的嘴脸就在眼前,却不能再前进一分。
萧祈年如同在地下隧道时那样,紧紧抓住腐蚀者的尾巴。
但与地下隧道那时又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再给腐蚀者任何“自爆”的机会,直接拧断了脑袋,扔向离人群更远的树丛。
然后立刻转身又扑向那两只挣扎的撕裂者。
姜莱看萧祈年手上,前一刻还被酸液腐蚀了皮肉,伤口深可见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又恢复如初,自愈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加上那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肉眼看不清的身手,她颤抖着嘴唇问公孙青。
“先生,他现在是正常人还是...”
公孙青背着手。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原来刚才公孙青在给萧祈年治疗的时候,猜到他丧尸的成因和获得的力量皆因为颅内未清的一块余毒。
如果毒素和身上的淤血全部清理完毕,他可以做回正常人。
但不可避免的是当下会很虚弱,需要时间疗养,根本无法参与战斗。
若想要救人,就只能通过刺激毒发,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可那样的话,毒素入脑,他再也没有机会变回普通人,只能永远当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意识,只知道嗜血滥杀的丧尸。
姜莱听着公孙青一字一句的说完。
看看远比之前要更加强大的萧祈年,眼睛不自觉的模糊了。
萧祈年的选择一如当时面对丧婴那样,为了救她,为了救这些同行的伙伴,牺牲了他自己。
咬了咬嘴唇,姜莱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片刻的功夫,不管是撕裂者、腐蚀者还是樱兴的打手们,全都成了萧祈年的手下亡魂。
凌通用伞兵刀架着头巾男走过来。
温映雪要给姜莱包扎,但被她摆摆手拒绝。
“我不要紧,你先去看看池临和聂沧,他们伤的要更重一些。”
温映雪知道姜莱有一定的自愈能力,但是看着她被染红了外衣,还是别过了目光,将自己的外套脱给了她,然后去查看昏迷的池临。
姜莱披着她的外套站起来,低头看着被凌通踹在膝盖,跪坐下来的头巾男。
“除了公孙先生还有那个盒子,你们的目标还有谁?”
樱兴花费这么大手笔,还带了一车怪物大张旗鼓地来到陵西,不可能只为了绑架公孙青一个人。
头巾男啐了一口血沫不说话。
姜莱没心情跟他废话,抢过凌通手里的伞兵刀,蹲下身就扎在头巾男拄地的手上。
头巾男张口哀嚎,却被姜莱掐住脖子,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来也下不去。
只听她甜软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来的却是死亡的气息。
“我确实不会死,但你不一样,在这幅身子彻底失去活力之前,我会好好享受的...”
说着转动手里的伞兵刀,绞肉声和挫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头巾男憋得眼球突出,脸色由红转青。
张着嘴断断续续发出“啊...啊...”的声音。
姜莱直到他开始翻白眼,才松开掐着其喉咙的手。
头巾男立刻疯狂喘息,从没有觉得空气都是散发着甜味的。
“我...我的任务就...就是这个老...咳咳这位老先生,其他的也...也不知道...”
姜莱明显不太满意他的回答,抽出伞兵刀挑了个位置作势又要继续扎。
那头巾男吃痛得厉害,连忙提高声音。
“但,但是!”
他用另一只手挡住脸,认怂的样子跟刚刚比起来判若两人。
“但是我们出发前...总共分了三队,我带一队来山里,另外两队分别去了安陵城里和谷镇。”
谷镇姜莱不清楚,但要说到安陵城,首先想到的就是池家。
果然池家老太太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吗。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你们就放...”
头巾男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错愕的表情还定格在脸上,整个人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伤口的位置与方才他砍姜莱的相差无几。
倒下去的时候,姜莱看到站在他背后提着刀的萧祈年。
在场的几人都被如此暴戾的萧祈年所震惊。
饶是姜莱见惯了血腥的场面,都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转过了头。
“怪...怪...怪物啊!”
温院长更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大呼小叫。
萧祈年闻声向他看去,姜莱连忙紧走了两步拉住他。
“别杀他。”
到底是温映雪的父亲,她没办法痛下杀手。
萧祈年的眼睛因为杀戮而变得血红,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姜莱的那一眼,目光中的杀气让她整个人忍不住战栗。
“萧...”
姜莱的声音梗在喉间,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甚至萧祈年会杀了一切阻挡他动作的人,包括她在内。
想问问公孙青他现在还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可身子陡然一轻,被他拦腰抱起,大步跨向一旁的灌木丛中。
苏小念担心萧祈年不稳定的状态会伤到姜莱,于是问公孙青。
“老...老先生,他,他们就这么走远没事吧?”
公孙青捋着胡子,看向二人走远的目光流露出了然的欣慰。
“没事,不过就是一点麻醉的后遗症而已。”
??
众人不明所以。
在场的人里,除了昏迷的池临和正在救治他的温映雪,其余人对医学啊麻醉啊都不是十分了解。
自然也就不太懂老爷子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温映雪本来也是不明就里,紧接着想到什么,手上的动作就是一顿。
“您,您说的不会是...”
大家正等着她的后文,就见温映雪支支吾吾,脸色比刚才更红了。
苏小念是个急性子:“哎呀阿雪,不会是什么你倒是说呀,要急死我了!”
温映雪快要将手里的绷带揉烂了,才声若蚊蝇。
“萧队长他可能是出现了...术后性幻觉...”
术后性幻觉也就是病人在经过麻醉后,在手术中或者术后复苏的时候出现的性兴奋、性幻觉的情况。
原因是中神系统镇静药中,比如像丙泊酚就能够调节大脑皮质海马以及边缘系统的各种神经递质,在复苏期间,大脑皮质尚处于抑制状态,而皮质下颌团已经脱抑制了,这个时候病人就可能会出现情感,心理、记忆上面的改变。
而有的手术过程中,医生对病人一些肢体部位的接触,导致其产生刺激,就会使病人产生一些性幻想或者性暗示,错认为那是爱的抚摸。
众人目瞪狗呆。
“那...那...”
苏小念犹犹豫豫:“那萧队长不会对姜莱...”
温映雪摇头,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大家又一起将目光看向公孙青。
“我以前又没治过丧尸我哪知道?”老爷子轻咳了两声:“反正看他们俩关系,就算真发生什么也无所谓吧。”
众人又继续瞪大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老爷子这时候被盯得浑身发毛,也有点不确定了。
“怎么?他们不是夫妻或者情侣?”
众人摇头:不是啊!
“什么?!”公孙青一拍脑门:“这小子昏迷中还不断叫那丫头的名字,我还以为,哎呀,快快快徒儿!”
他一扯旁边的聂沧。
“快去把人追回来!”
众人听了老爷子的话愣了愣,接着异口同声。
以后可以是!
姜莱被萧祈年一路抱着,身上的伤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快速恢复当中。
他的手很稳,即便是快步行走,都没有因为过于颠簸而牵扯到伤口。
姜莱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指尖并没有传来人类的体温。
“傻子...”
她心里又悔又气,握成拳头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胸膛上,一边打一边哭。
“你脑袋秀逗了啊!知不知道我们为了送你过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担了多少心!你倒好,明明都醒了却成了最先放弃的那个...”
姜莱将心里所有的委屈,全部用哭喊发泄了出来。
“你这个样子,是打算让我愧疚一辈子是不是?你这个样子...”
毒素入脑,他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一只丧尸...
鬼医公孙青的话不断回想在脑海里。
直至最后姜莱已经变得硬泣不成声。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有机会去认识你,了解你...”
就在姜莱以为以前的设想全部变为泡影之时,温热的气息吐在耳际。
“那不如,先从这个开始了解?”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姜莱愣了好久,等回过神来之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所剩无几。
萧祈年的动作好似野兽亮出自己的獠牙,对猎物进行着势在必得的进攻。
“等...等一...”
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姜莱拧着腰反抗,却被他搂得更紧。
明明身躯已然贴在一起,他却还不知足地想要更进一步。
单侧的小腿被他抬起跨在臂弯处,“阵地失守”的一瞬间,溢出唇边的呻吟被他尽数吞进口中。
情到浓时,姜莱感觉自己又被抱了起来,压在了最近的树干上。
一时树叶响动之声缭绕,叶片上聚起的露水霎时间纷纷落下,如同残雨。
而树下的两人宛如一团浇不灭的火,不断灼烧,不断升腾,直到彼此的眼中湿润而模糊,只映得下对方。
姜莱身上有伤,最先有些受不住。
“你...呃...你是怪物吗?”
萧祈年勾唇莞尔。
“丧尸,可不就是怪物么。”
没有听错,她没有听错!
姜莱立刻推开他不断的索求,却因为用力过猛撞到了后背未好的伤。
但她顾不上吃痛,立刻捧着萧祈年的脸,直到确认那双如星的眸子里满是自己的模样,才不确定道。
“你,是萧祈年?”
萧祈年挑眉:“做这种事,你希望是跟谁?”
嘲讽又自嘲的语气让姜莱确定:真的是他回来了!
“可是...”她抓着萧祈年的头发左翻右翻。
“老爷子不是说你余毒入脑,只能当一辈子丧尸吗?”
难道是被骗了?
萧祈年握住她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放在了胸膛上,那里有一道即便有再好的自愈能力,都无法复原的一道疤。
“确实是只能当一辈子的丧尸了,但是毒素并未入脑,而是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