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星的眸子里藏着狂风骤雨，盯了自己一会儿后，后背的手开始不老实，四处惹火。
姜莱反手去阻拦，却引得前胸的门户打开，被他抓住机会埋入颈间。
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扫过锁骨，先是阵阵麻痒，然后是微微的疼，带着燎原之势继续向下移动。
迫切想要将人完全占有的欲望在体内叫嚣，当萧祈年打算继续攻城略地，脑海中已经看到那张精巧的小脸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迷醉万分的时候，被一把冰凉的利刃抵住了喉咙。
“就算是朋友，你再继续下去我也会杀了你。”
身后的力道松了松，可眼前的人并没有打算后退，反而朝着举刀的手压过来。
“是吗？”
他虽然嘴角弯弯，看起来是在笑，可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
“我也说过，能死在你手上我最情愿不过。”
姜莱身后就是城墙，已经是退无可退。
偏偏眼前人还在朝自己逼近，伞兵刀已经嵌进了他的皮肤中。
丧尸的痛感神经并不发达，但姜莱相信就算是发达，萧祈年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到底要干什么？难道真的要逼自己杀了他？
其实姜莱也知道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只要自己松松口，想必就能马上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峙。
但就是心中憋着一口气，凭什么要对他服软凭什么要哄他，上来就耍流氓难道他还有理了？
正在互相较劲的时候，突然听到城楼下依稀一声“救命”。
姜莱没好气地推了萧祈年一把。
“你听？好像有人遇到麻烦了。”
萧祈年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相干。”
姜莱：？？？
“你...”
这还是那个责任心爆棚，不惜自己的性命也会去救人的特战队长萧祈年么？
似乎是看出来姜莱有此疑问，萧祈年勾起嘴角，但笑意却未达心底。
“我早已经不是什么狗屁队长，萧祈年只是萧祈年，你该不会说现在才认识真正的我。”
吞了吞口水，姜莱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慢慢席卷全身。
呼救声还在继续，看这意思萧祈年是打定了主意袖手旁观。
姜莱一咬牙猛地推开他，从城墙的缺口向后仰去。
萧祈年微微一愣，下意识去抓她，可却只来得及够到自己披在她身上的外套。
人还是好像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下落，在快到地面时，姜莱突然转了个身，用伞兵刀狠狠楔入砖墙的缝隙，减缓自己下坠的速度。
等到安稳落地，手都被震麻了，也不管萧祈年作何反应，头也不回地就往呼救声的方向赶去。
看着姜莱跑远的身影，萧祈年眸色渐深，暗暗攥紧了拳头。
困住在夜里行路居民的是束缚者结成的蛛网，姜莱点起火把几下就烧断了丝线，把人解救了出来。
也没有在意那人说了什么，就心事重重地返回池家大院。
第二天是约定好起程太阳狮城的日子，姜莱早早就起了床，但却故意拖到大家都到齐才从屋子里出来，就是为了避免跟萧祈年单独相处的尴尬。
萧祈年还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样子斜倚在车边，只不过由于昨天的事，姜莱再看他时怎么都觉得周身萦绕了一丝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因为他们一行五个人，又带着行李装备，甚至还有一台小型发电机，所以池临还是给几人找来了一辆七座商务。
苏小念习惯性地打开萧祈年对座的车门，招呼姜莱上车。
姜莱脚步一顿，一转身钻进了凌通旁边副驾驶的位置。
苏小念愣了：“哎你？”
姜莱不由分说打断她的话：“太阳狮城离着可不近，我坐这里方便随时确定行进方向。”
苏小念挠挠头，确定什么方向啊？电子地图她早就绘制好，放在车子的导航里了。
萧祈年见此也不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温映雪拉拉苏小念的衣角，目光扫了扫后座的萧祈年，看唇形是在问两人是不是闹别扭了。
还没等得到答案，就看到池临扶着老太太从院门跨了出来。
姜莱刚想下车，就被老太太关上了车门，随即还招手让剩下的三人也坐进去。
打开车窗，姜莱看到老太太比之前好太多的脸色，欣慰了不少。
“老太太，您身体没好利索，让池临送我们就行，外头风大还是快点进去吧～”
老太太见众人都听话上了车，手肘撑着姜莱那一侧的车窗说话。
“我老太婆看了一辈子的病，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今天难得想唠叨唠叨，你们几个听着就行...”
她说着眼眶有些湿润。
“太阳狮城不像安陵，听老不死的说里面势力错综复杂，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们几个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你这个丫头，胆大妄为...”
她一边说，一边抓住姜莱的手用力握了握。
“别以为我在生病，就不知道你暗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雪丫头第一次端药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出来了。”
姜莱惊讶于老太太的敏锐，要知道那时候她虽然尚存一丝意识，但大多数时间都在昏迷，喝药都是靠温映雪一勺一勺硬灌下去的。
回头看温映雪，她脸上明显也有惊讶的神色，还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
老太太继续道：“桑娴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会将这个秘密一直带进棺材里，但是你们还有很长的路，需得知道底牌不能轻易泄露给任何人，一旦路上或者在狮城遇到什么困难，记住你们背后还有我还有临儿，到时候就算刀山火海，池家，也会随你们一同闯一闯。哪怕最终难以达到预想的目标，也可以回到安陵来，这里永远有你们的一席之地，池家大院的门，也永远都会向你们敞开。”
姜莱反握住老太太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这种有退路的感觉，是她前世今生都不曾体会到的。
老太太的身体确实受这次病痛影响不小，一段话说完，手掌被风吹得冰凉。
姜莱朝池临挥挥手。
“快扶老太太回去吧，粮食有了消息，我们也会联系杨锅头，让他尽快送回来。”
池临点头，转身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中间落座的温映雪，轻轻说了一句：“小心。”
温映雪少有的脸红了红，柔声答应。
汽车的引擎声盖过彼此心中的不舍，载着几人离开安陵城后，一路向东开去。
路上苏小念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嘴上也闲不住。
“啧啧，池大少真是不错，人长得好，能力强，又有钱，我看他最近天天跟阿雪你出双入对的，你们不会有啥情况吧~”
温映雪在统计常备药的数量，头也没抬地回答。
“我跟池临经常见面是因为在照顾老太太，偶尔也会交流一些用药和护理上的问题，要说起来彼此可能是有好感，但我现在只想跟你们一起，至于其他的，等以后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再说吧。”
苏小念一拍大腿。
“行啊阿雪，平时看起来柔弱，处理起感情来不扭捏够坦率，不像某些人...”
她一边说，一边特意踹了踹姜莱的椅子背。
“说起来也是谈过男朋友的，怎么就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明白呦~”
昨天睡得太晚，姜莱用帽子盖着脸闭目养神。
听见苏小念又在阴阳怪气地编排自己没力气反驳，心说张洋那还算是谈过？被骗还差不多。
萧祈年在后座静静地听着车里几人的谈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一直落在前排的姜莱身上。
车子一直开了很久，路上遇到的大多数城市和乡镇，都只剩下被丧尸冲击后的荒凉。
偶尔遇到被丧尸追赶到走投无路的人类，能帮一把的几人也会选择帮一把。
但是不让任何人乘车，放下些食物和水后，继续选择上路。
慢慢的路边开始有一些幸存者自行汇聚而成的营地。
不像安陵或者屏海地下防空洞那样有组织或者管理者，流民虽然不会堂而皇之地被压迫，但是也显得十分杂乱混乱。
姜莱几人走了一天一夜，选了一个靠近公路的临时营地驻扎下来时，已经接近黎明时分。
营地里的人陆续醒来，先是有胆大的流氓混混对车子和里面的物资虎视眈眈，但被萧祈年和凌通教训了几个之后，剩下的也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暂时收起了非分之想。
末世里，只要足够强，别人就不敢轻易打你的主意。
尤其池临还特意给几人的车上，装上了枪支弹药。
反正也只是临时修整，姜莱商量好几个人轮流看守，有异常情况随时鸣枪示警。
这样既可以警示同伴发生危险，也可以起到震慑营地里那些有歪心思人的作用。
用食物和水交换了一些附近路况和丧尸分布之后，姜莱在营地里随意地溜达。
这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开始为新的一天忙碌了。
他们在破旧的帐篷和用复合板凌乱搭盖起来的窝棚之间穿梭。
同行中有强壮男人的人们，还保留了末日降临之前保持的卫生习惯，蹲在距离溪水近的位置刷牙洗脸。
而一些老幼妇孺，只能蓬头垢面地呆坐在堆满垃圾和废物的顶棚下，呆滞地思考着今天用什么办法吃饱肚子。
一些有食物资源的人，搭建起各式各样简易的土灶台，从旁边路过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即便如此，大部分人的锅里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汤米，连学龄前的孩子掰着手指都能数得清楚。
当然，还有一些人只能饿着肚子，眼巴巴看着别人的热锅流口水。
这两三个月来，人类一如姜莱前世经历过的那样，为了争夺那所剩无几的资源，撕下了伪善的面纱，露出凶狠野蛮如兽类一般的真面目。
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冲突随处可见。
食物、衣裳、工具...甚至是一块相对干净，不潮不湿的土地，都能引发一场互相搏命的血战。
诈骗、抢劫、杀人，只要是能活命，人们无所不用其极。
就拿刚才姜莱他们的车子开到营地附近来说，就算萧祈年立刻给了下马威，如果长时间逗留，迟早会被人们用各种方法陷害。
他们或许不能把车子抢过来，却也能让你永远开不走。
有的女人为了能在帐篷里睡上一两个小时，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
姜莱眼前就有一个在深秋的清晨，依然不怕冷穿着吊带热裤的女人，对着一个有窝棚容身的男人搔首弄姿。
男人浑身灰土土的，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掏出两块已经风干了的烤馒头片。
女人看了馒头干一眼，咽了口口水，想要故作矜持，试试看能不能多争取一些物资。
可男人有些暴躁，一把拉过女人按在地上，把短裤扒下来就挤进去，旁若无人地开始耸动。
任凭她如何惊叫挣扎，都死死地压在身下。
这个女人或许因为自己的贪心，最后连馒头干都得不到。
姜莱别过目光，这样的事情在营地里比比皆是，她前世看了太多，甚至连自己都是其中一员。
原本早该习惯和麻木，现在看上去却颇有些不适应，也许在安陵待了太久，让她都忘记了末日后的世界早就进入了这个阶段。
快步走到车附近时，就听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成哥，能把您手里的胰岛素换给我一支么？我奶奶她有糖尿病，要是再不用药可能就...”
被叫做成哥的男人身上的肉有些松松垮垮，能看出末日之前是个胖子。
他两个眼珠从女人一进来，就盯在她较好的身材上打转，搓了搓下巴问道。
“换？胰岛素这么稀缺的药，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女人故作镇定，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面包和一根火腿。
“那个，我...我还有这些，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明天再去城里找...”
“到城里去？那可不行啊。”
男人打断她的话，一副装作关心的样子。
“城里现在到处都是丧尸，怪危险的，哥几个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冒险去找食物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肆无忌惮地伸手去戳女人的后腰。
“尤其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伤到了，奶奶得多担心啊~”
“成哥！”女人后退一步，躲开了男人的手。
“你别这样，我不是...”
帐篷中的另一个男人有些不耐烦了：“都什么时候了，装什么清纯，一句话，给不给草？”
成哥淫笑着，从腰包里拿出一支针剂在手里晃晃。
“哎呀，也不知道你奶奶还能熬多久。”
女人有些动摇：“就，就一晚吗？”
旁边的男人“啪”地给了她一个耳光骂道。
“你是什么金枝玉叶吗？一晚就想换一支胰岛素？臭婊子。”
女人捂着脸，连哭都不敢出声。
叫成哥的男人显然已经势在必得，此时眯起了眼睛。
他朝兄弟摆了摆手：“你干什么，别吓着人家。”
说着继续朝女人靠近：“你说一晚？也行！”
之后他将手指绕着帐篷转了个圈：“那把我这几个兄弟也算上，伺候开心了，胰岛素就给你，怎么样？”
女人怯生生地朝帐篷扫了一眼，里面足足站了六七个男人。
但她也明白即使现在不答应，他们也会强行将自己留下，到时候不仅丢了身子，还换不到胰岛素救奶奶。
终于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好”字，只能指尖掐进掌心里，迈着细碎的步子朝着几个如狼似虎的男人走去。
姜莱听到奶奶这个词，不禁联想到自己的亲人。
想想自己空间里还有一些胰岛素，就考虑要不先把人抢走，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给她几支救急。
虽然可能改变不了她日后的结局，但至少那时的事不会在自己眼前发生。
思定之下正要动作，就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已经先自己一步冲进帐篷。
一手将女人挡在身后，一手死死地掐住那个名叫成哥的男人的脖子。
“我这还有一样东西，跟你交换手里的胰岛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