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掐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条件?”
萧祈年冷冷道:“你的命。”
周围人一听这是来砸场子的,互相看了看一拥而上。
萧祈年都没有放开掐着的成哥,只单手就让他们所有人躺在地上哀嚎。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之后,继续问成哥。
“怎么样?换还是不换?”
成哥脸憋得涨紫,翻起了白眼,用仅存的意识点了点头。
“换...我换...”
萧祈年这才松开了手。
成哥摔在地上开始剧烈咳嗽,从来不觉得空气的味道会这么香甜。
连手里的胰岛素都脱手掉下。
萧祈年捡起那支后,又向成哥摊开手。
“剩下的呢?我可没说只换这一只。”
成哥大惊失色:“这位大哥,我也有糖尿病,这胰岛素都给了你我以后...”
萧祈年瞪了他一眼,吓得成哥立刻把腰包整个交了出来。
里面除了剩下的五只胰岛素以外,还有一块金表,三块压缩饼干,一部已经只剩下一格电的手机。
萧祈年连看都没看这些东西,全部塞进了女人的怀里。
随后拉着她走出了帐篷。
女人对着萧祈年千恩万谢,萧祈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临走前只撂下一句:“去救你奶奶吧。”
姜莱看着女人转身跑开的身影,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中,呼不出也咽不下。
前一天还说着别人的死活跟他无关,现在看见漂亮姑娘就替人家抢药又打人的。
果然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不知道为什么姜莱看着自己想要帮助的姑娘得偿所愿,反而生起了闷气。
快步回到后座“砰”的一声带上车门,声音大得吓了旁边生火做饭的苏小念一跳。
她看看蒙头又睡的姜莱,又看看身边的温映雪问道:“怎么了这是?”
温映雪也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萧祈年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打算也上车休息一会儿。
可姜莱眼疾手快,按下了车门锁定键。
拉了几下没拉开,萧祈年知道是姜莱锁了车门不再坚持。
故意绕到距离她最近的车门旁,靠坐下来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说话声吵醒了在睡梦中的姜莱。
“那个刚才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一个轻柔的女声道。
“萧祈年。”
萧祈年淡淡道。
“祈年...”女生喃喃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叫俞诗蕊,谢谢你刚才帮我那么大一个忙,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
俞诗蕊说着,将手里的面包,香肠,手绢,毛巾全都递了出来。
“这些你挑些用,或者全拿去也行,算是我的报答。”
依照萧祈年平常的做法,肯定一言不发地走开,由于他给人的感觉冷冰不可接近,也就没人敢再靠近过去。
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目光在女孩子手里的东西上扫了扫,最后留下来那块肉粉色的手绢。
“我也没有做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苏小念正端着盛好的粥碗过来,就听见萧祈年语气柔和的这句话,惊得差点连碗带粥掉在地上。
“你...我...那个她...她是...”
萧祈年全然不在意苏小念投来异样的目光,伸手接过那个粥碗,转身递给了面前的俞诗蕊。
“热乎的,你也趁热喝一碗,暖暖身子。”
??!!
“哎...不是,那个是...我这...”
苏小念想说那碗是给姜莱的,就这么被萧祈年送了人。
俞诗蕊脸有些红:“这不好吧,现在粮食这么紧缺,就这么给我你们怎么办?”
萧祈年慢条斯理。
“没关系,大不了我不喝了。”
???!!!
苏小念更是张大了嘴巴。
姜莱这时候已经听不下去了,突然将车门打开,撞在萧祈年的后背上。
放在平时,萧祈年是绝对不会被这么轻轻一推就脚底下踉跄的。
可能是这次姜莱动作有些出乎意料,竟然撞得萧祈年脚下不稳,端着的粥碗也跟着一晃,多半撒在了对面俞诗蕊的身上。
“啊...”
女孩子突然惊呼一声,用手去拍打身上的热粥,可惜还是湿了一大片。
萧祈年看看从车上下来的姜莱。
“你...”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你有没有干衣服给她换一下,这样容易生病。”
姜莱:???
苏小念眼看着姜莱要骂娘了,连忙冲上来。
“那个我有我有,你等一下。”
说着从后备箱里找出一件干净的外套递给俞诗蕊,拉着姜莱就走开了。
俞诗蕊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姜莱,怯生生地问萧祈年。
“是不是我说话太大声,打扰到这位姐姐休息了?我真不知道车里有人...”
萧祈年没有回答,拉开车门。
“先把衣服换了吧。”
凌通一边喝粥,看着苏小念拉着姜莱坐下一边问。
“那谁啊?我还没见过队长对别人这么体贴过...啊,你打我干嘛?”
苏小念瞪着他,把这辈子凶恶的表情都用上了。
“低头喝你的粥,就显得你会说话了。”
温映雪这时候重新盛了一碗粥递给姜莱。
“别跟他怄气了,填饱肚子要紧。”
“生气?我生什么气,我好得很。”姜莱气哼哼地端起粥碗就往嘴边送。
温映雪刚要阻止,她已经倒下去一大口,但下一秒又扭头全吐了出来,舌头上都烫了个水泡,疼得直煽风。
温映雪嘴上说着:“好好好,你不生气不生气。”
一边递上一杯凉水。
姜莱一把接过仰头就干了。
温映雪汗颜:“我是让你含一会,好降降温。”
随即拿出医药箱,兑了一杯生理盐水又递给她:“这次别咽了昂。”
萧祈年余光看到姜莱这边手忙脚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到这边的混乱告一段落,俞诗蕊也已经回去自己的营地。
看着重新坐下来的萧祈年,姜莱大着舌头说。
“怎么不留人多待一会儿,这就走了?”
周围人都忍俊不禁,萧祈年也强忍着笑意。
“她还要回去照顾奶奶,不能离开太久。”
奶奶?!这才认识多久就叫这么亲密了?
在安陵那么久也没见你叫池老太太一声奶奶。
姜莱吃瘪,扭过头去不再出声,还没消气就听萧祈年又对温映雪说。
“她一个女孩子又要照顾生病的老人不容易,常备药一会儿匀出来一些,我拿过去给她。”
趁温映雪迟疑着的片刻,凌通问道。
“又是送粥又是送药的,队长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哐啷!”
姜莱手里的勺子掉到了粥碗里,破罐破摔地放下。
“嘴疼,不吃了。”
随即扔下碗离得萧祈年远远的。
凌通不明所以地挠头。
“怎么了这是?”
这次苏小念和温映雪一齐按下他的头。
“不会说话就别说,显你长了张嘴了。”
不等温映雪分出常备药让萧祈年带过去,下午时分俞诗蕊就又哭哭啼啼地跑来。
由于萧祈年去勘察路况不在,一眼看见了坐在车顶,对着嘴扇风的姜莱。
“请问看见萧大哥了么?我奶奶,我奶奶她...”
姜莱本没有心思理她,但是“奶奶”这两个字好像魔咒一般,让她没有办法置若罔闻。
她看了看时间,喊来了温映雪。
翻身利落地跳下车顶对俞诗蕊说:“走,带我们去。”
俞诗蕊左看右看也没看见萧祈年的身影,只能先带着姜莱跟温映雪来到自己的窝棚。
说是窝棚,除了顶上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复合板,因为天气太潮已经满是霉斑,四周全是破了洞的蛇皮袋,根本挡不了一点风雨。
一个已经瘦脱了相的老人侧躺着,身下只有一张很窄的纸箱皮。
姜莱看见这个老人,竟然与自己的亲奶奶有几分相像,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窝棚里面的空间实在太小,只能在容纳一个人近前,俞诗蕊就把位置留给温映雪。
温映雪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跳,然后又在老人身上摸了摸。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姜莱摇了摇头。
俞诗蕊泪如雨下:“怎么会呢?我明明打了胰岛素,怎么奶奶还会...”
温映雪捡起地上未使用过的胰岛素针剂,对着阳光照了照。
“胰岛素的类型并不一样,有短效、中效、长效、甚至是超短效之分,而且看你奶奶的情况,用药时间已经不短,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而且自身胰岛功能不正常,一般6-12个小时就应该注射一次,时间拖太久了,可能在你注射之前就已经...”
俞诗蕊咬着嘴唇。
姜莱叹息生命无常,但愿自己的亲人能健健康康,刚想要不要说几句劝慰的话,就见俞诗蕊转身跑走,扎进一个怀抱里。
“萧大哥,我奶奶她...以后我可怎么办啊!”
原来是萧祈年回到营地,问凌通得知出了事才赶了过来。
他站在原地也不推阻,任由俞诗蕊在怀里哭成个泪人。
姜莱抿唇,别过头就想走。
“你...”萧祈年下意识去拉,但却被俞诗蕊揪住衣角。
“呜呜,萧大哥,能请你帮我葬了奶奶么,我一个人,我...”
姜莱就趁她说话的这个时间大步回到了营地。
苏小念见到回来的只有姜莱和温映雪,就问:“怎么就你们两?那谁不是也...”
姜莱好像没听到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温映雪拉拉苏小念低声说:“萧队长被留下帮忙,老人...”
她说着摇摇头。
苏小念叉腰:“嘿,那是她家的老人也不是咱们的,萧队长什么时候多了爱管闲事的毛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被姜莱听到。
好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刺扎在她心尖儿上扎了一下,感觉并不明显,甚至稍纵即逝。
但稍后那种细微的小小痛感却在身体里蔓延开,让人从头到脚都开始难过。
一直到了日暮西垂,萧祈年回到几人的营地,身后跟着梨花带雨的俞诗蕊。
苏小念当即就站起来。
“不是?什么意思?”
萧祈年还没说话,俞诗蕊先上前一步握住苏小念的手。
“我唯一的亲人没了,又得罪了成哥,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求这位姐姐允许我跟着萧大哥吧,哪怕就一段路,让我找个落脚的地方也好啊。”
苏小念抽出手:“要跟着萧祈年你求我干嘛,你问...”
她刚想说你问姜莱肯不肯让你跟着,但随即觉得不合适,调转话头。
“你要跟着谁问谁去啊。”
姜莱远远看着,就见萧祈年什么都没说,从车里拿了一瓶水递给俞诗蕊。
一切好像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她心头闪过一丝什么,暗暗捏紧了手心。
又是一个不好入眠的夜晚。
眼看着两人关系越来越僵,苏小念趁着姜莱睡着将萧祈年叫到一旁。
“我不管你最近是怎么了,那个女的不能跟着。”
萧祈年反问:“你这是代表谁的立场在说话?”
苏小念叉腰:“你希望我代表谁的立场?”
别看已经同行了这么长时间,这两个人单独说话的机会真是不多,上来这么针锋相对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
萧祈年向来不爱解释,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
苏小念被气得不行,指着萧祈年的背影。
“你你你,你别指望我再在姜莱面前替你说好听的!”
自从两人也谈崩,上路之后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俞诗蕊跟着萧祈年坐在车子的后排,一会儿递水,一会儿谈天,一会儿竟然头靠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苏小念故意在说话的时候大呼小叫,可人家呢,不仅丝毫没有惊醒的迹象,还顺势往萧祈年的怀里钻了钻。
而后者目光始终看向窗外,没有迎合但却也没有拒绝。
姜莱也眼不见心不烦,要么研究母亲留下来的公式,低着头要么确认路线,估算着还有多久能到太阳狮城。
正看着,就听前面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一辆轿跑以极快的速度行进着,到了快要错车的时候都没有减速,朝着几人的车头就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