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悉的声音霎时间引起正厅里两人的警惕。
“谁在外面!”
顾尚书厉声呵斥,顾夫人也止住了哭泣,二人一齐警惕的盯着门外。
方才他们的谈话可是大不敬,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断不能被人听了去。
顾尚书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不能被人听了去,就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
顾尚书现在满心阴狠,可在看清来人之时,顷刻间土崩瓦解。
“参见摄政王大人!”
战战兢兢的拉着身旁的顾夫人跪下,顾尚书伏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谢瑆衍沉默着走到桌子旁坐下。
他不说话,顾尚书也不敢起来。
顾尚书怎么也没想到,来人会是失踪多日,据说早已被山林间野兽吃掉的摄政王。
起初出事开始,他便觉得不对劲。
堂堂摄政王,计谋手段过人,如何会因为小小刺客就身死道消。
如今看来,不过都是他的谋划罢了。
那么谢恒……
顾尚书脑袋顶在地砖上,脑门溢出的冷汗,浸湿了地砖。
他不敢想,一切都是摄政王的计谋的话,他们这帮拥护谢恒的人,下场到底是会如何凄惨。
他不敢想。
谢瑆衍才不管自己的突然出现,对顾尚书造成了多大的轰动,他给北宿递过去一个眼神。
北宿从他身后走到顾尚书面前,淡笑着调侃道:“顾尚书何必如此紧张,我们家王爷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您要不要看看。”
这话虽是询问,却透着不容决绝。
顾尚书无法,只好抬起头。
蓦然与北宿肩头傻笑顾严琛对上眼神,他失声道:“严琛!”
他这一声,原本害怕的顾夫人也顾不上害怕了,她抬起头,看着在北宿肩上傻乐的顾严琛,声音颤抖:“我的儿,我的儿啊!”
可顾严琛如今是个痴傻的,根本不可能去回应她。
顾夫人叫了几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儿子只会傻笑,压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你们做了什么!”
顾严琛是谢瑆衍带回来的,顾夫人顺理成章的就觉得,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归咎于谢瑆衍身上。
谢瑆衍嗤笑,北宿也冷下神色。
“怎么,顾夫人,是觉得令郎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家王爷去针对他?”
北宿直白的话,激得顾夫人脸色通红,不止到羞得还是恼的。
见她张开嘴,似要反驳,顾尚书忙捂住她的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叱喝:“你不要命了!”
呵斥完,他转过头,对着谢瑆衍低声下气的讨好:“内子只是关心严琛,还请王爷见谅。”
“王爷救了犬子,日后王爷若是有需要,下官在所不辞。”
谢瑆衍既然能将顾严琛送回,他变成这样,断然不会是这位弄的。
他现在至于要投诚便可。
“顾尚书是个聪明人,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本王多言了。”
谢瑆衍终于舍得开金口了。
他说话了,便是表明,自己马屁拍到位了。
顾尚书不由松了口气。
至于剩下的事情是什么事,顾尚书心里门清,雪患的事情定是传到这位爷耳中了。
“是,下官知道了,定不会辜负王爷的期待。”
得了顾尚书的承诺,谢瑆衍也不打算多留,拍拍衣摆起身。
北宿扛着顾严琛跟在他后面。
他家王爷没有说要把人留下来,那他就不能放手。
呆滞在一旁的顾夫人见状,连忙扒住北宿的腿:“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顾尚书。”
“你快松手!”
谢瑆衍一句冷言,顾尚书顿时抖了抖身子,扑过去拉开顾夫人的手。
好不容易看见儿子,顾夫人哪里肯放任他被带走。
就算儿子已然痴傻,她们堂堂尚书府,也是养得起的。
她死命的扒拉着北宿的腿,尖锐的指甲隔着布料死死的掐着北宿的腿,任由顾尚书怎么扒她的手,她就是不松手。
顾尚书掰不开她的手,余光瞧见北宿的眉头皱得死紧,浑身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这蠢货是想害死他吗!
小腿被掐得火辣辣的痛,北宿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把人踹飞。
她这么掐着,着实有点疼。
“你放下严琛!”顾夫人歇斯底里的嘶吼,状若疯魔。
如果宋琬在这里,她肯定会唏嘘一下,总算是知道顾严薇的性子是像谁了。
简直就和顾夫人这模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瑆衍被吵得脑袋疼,耐心逐渐流失,神色慢慢不耐起来。
顾尚书眼见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扬起手,一巴掌甩在顾夫人来脸上。
顾夫人的脸被打偏到一边。
她似乎不敢相信顾尚书会打她,久久没有回神,手上的力道不自觉也松懈下来。
北宿顺势抽回腿,离得远远的,小跑着跟上谢瑆衍的步伐。
同谢瑆衍一起,目不斜视的走出正厅。
至于身后爆发的争吵声,那跟他们有何干系呢。
这次谢瑆衍直接回到王府,秦夜如今就在王府中,找他也不用跑到玉华楼那边去了。
得了个方便。
“你再试试。”
顾严琛重新被丢给秦夜,他与秦夜相处数月,自是最为熟悉,一下来就直接扒拉到秦夜身上,死活不松手。
看来是北宿给他扛的难受了。
秦夜知道被扛来扛去的不好受,可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么大一个挂件!
他掰开顾严琛的手,死命往外拉开:“你给我松手,松手!”
可是,顾严琛最近可能被秦夜治疗得太好了,力气大得离谱,也可能是秦夜自己力气小,死活没能拉开他。
秦夜无奈,只能找北宿求救:“北宿,救命!”
北宿默默别过脸,不去看他们的闹剧。
他尽力的无视秦夜求救的声音,转身跟上谢瑆衍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