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瑆衍的脚堪堪悬在余婷的咽喉前,目光中难得带上了疑惑。
“不杀,留着作甚。”
留着能过节吗?
“留着救命。”秦夜接话,“这疯子家人于我家老头有恩惠,她为遗孤。”
“我家老头是个念及恩情的人,你若是现在就动她,指不定老头子就撂担子不干了,或者在下面下手段使绊子,总归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他,余婷还真的动不了。”
“不是时候。”
其实秦夜也起了杀心,怎奈还不是时候,就算有心想解决她,他们也得忍着。
谢瑆衍又嗤了声“麻烦”,到底还是收回了脚。
而后,他的目光移到秦夜身上,又言:“你当如何。”
秦夜脸色酡红,如死狗般趴在地上,衣不蔽体,眸中的光影有隐隐涣散之象。
显然快扛不住药性,神志慢慢消散。
秦夜也深知自己快扛不住了,忙道:“把屏风上的衣裳给我拿上,我后院有一方小池子,把我丢下去就好了。”
区区迷情散,还不足矣让他经脉寸断,顶多就是难受一会,泡泡水就好了。
“哎,你们去哪里,等等我!”
宋琬一直守在门外,里面的动静不算小,只是听不清说话的声音,可秦夜吼的那几句,她是听了个全。正忧心着呢,房门却忽然开了,下一刻她就瞧见自家男人拎着衣不蔽体的秦夜跃上屋檐,往后头去了。
她忙追上去,到了后院正巧看到了秦夜被谢瑆衍丢进水中,紧随其后的是一套衣裳。
“啧啧啧。”
宋琬一切嘲讽尽在这几声啧啧中。
秦夜泡在水里,勉强恢复了些神智,他接着水面的遮挡,艰难的在水下摸索着穿好衣裳,猝不及防听见宋琬啧了几声。
嘲笑之意不言而喻。
秦夜登时脸色涨红,竟比在房中时还要红上几分,他瞪圆了眼睛,瞪着宋琬:“小爷都这么惨了,你还笑,有没有同情心!”
“没有。”宋琬摇头,后又不甘示弱道:
“你还瞪我呢,要不是我正巧撞见了,拉着阿衍过来,你不仅I清白没了,媳妇都要跑。”
秦夜一下被噎住,瞪也不是,不瞪又不甘心。
他就这么干瞪着眼支支吾吾半晌,实在说不出话来,干脆一头就扎进水里。
眼不见为净。
好男不跟女斗,特别还是有靠山的女人。
他惹不起,总躲得起。
宋琬被他这怂样逗得乐不可支,笑的肩膀都在颤抖,夸张的笑声在水面上荡漾。
秦夜就算憋在水中,都隐约能听见。
!!!
这女人,能不能收敛点,回去关了门再笑,笑声太大了,吵到他的耳朵了!
秦夜气结,又无可奈何,只能在水下扑腾。
他的水性一般,憋了会就受不住了,忙冒出头来,刚呼出口气会,立马道:“能不能别笑了姑奶奶,你这笑声震耳欲聋!”
秦夜不说话还好,这句话一出,宋琬的笑声又陡然拔高一个度。
秦夜:“……”
行吧,笑吧,笑吧,他累了。
这世间也许没有我想象中的美好,光是个笑声便震耳欲聋,秦夜泡在水中,仰头望着天,悲伤的想。
他在水里泡了半晌,人都快泡皱巴了,才感觉到体内的火热慢慢消下去。
直至感受不到热意,他才爬上岸,
“走走走,回去看看余婷那个疯子自己也吃了迷情散,这药在我身上没事,在她身上可是致命的,若是半个时辰内不解毒,就要经脉寸断而亡了。”
“现在过去多久了?”秦夜一边急吼吼的往前走,一边询问谢瑆衍和宋琬,身上湿哒哒的衣裳不停的在往下淌水,他都没空去拧一下,留下一地的水痕。
“刚过去一刻钟。”
“她都这么算计你了,你还关心她作甚?”宋琬拉着谢瑆衍跟在秦夜身后,很是不解。
秦夜是不是脑子泡进水了,竟然去关心余婷。
秦夜白了宋琬一眼,半是怼人,半是解释:“你是不是傻,没看见我家老头子宝贝那疯子比宝贝我还宝贝吗,她要是出事了,还是咱们弄的,你想想你的药还有盼头吗?”
“咱们有求于人,先把老头子哄好了,等解药到手,剩下的账再和这个疯子慢慢算。”
秦夜自诩没有多大度,就算大度也不会大度到要放过算计他的人。
现在余婷能够苟活着,全靠他们还需要求老头子帮忙。
若不是因此,他现在就想亲自了结她。
狗皮膏药,撕都撕不掉,只要打照面就不择手段的想毁他清白,这么多年了,他在药王谷中,完全没有女弟子敢近身,都是拜这个疯子所赐。
来一个毒一个,谁不怕。
“行了,赶快点,她身上还中着药呢,要赶快给她解毒,可不能死了。”
秦夜的步子愈发急了。
过去一刻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三人行色匆匆赶回房中,刚踏进房门,就看见余婷蜷缩着身子,裸露出来的肌肤都透着红色,身上的衣服也撕扯得七零八落,嘴里还不停嚷嚷着热。
这次轮到宋琬捂着谢瑆衍的眼睛了。
“阿衍,这等香艳的场景,你无福消受,赶紧出去。”
宋琬的手段比起谢瑆衍更为温和,她温柔地把人请出去,转头缓缓的关上门。
亦如谢瑆衍先前关门那般。
转过身子,宋琬扫了一眼地上衣不蔽体的虾米,开口询问:“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给她解毒?”
“我给她解个屁,解不了。”
“迷情散没有解药,必须交合,一刻钟已经过去了,再过一刻钟不解毒,她就要死了,得赶紧去找个男人给她。”
秦夜急啊!
急的直在原地打转。
“有了!”过了会,他突然握拳击掌,“我记得扶青还挺喜欢这疯子的,就把她丢到扶青那里好了。”
“药王谷就这么点人,也没办法去哪里找男人给她了。”
丢给杂役,他怕过后杂役无端被这疯子整死,扶青是他家老头子的大弟子,余婷再乱来,也不敢动到扶青身上。
秦夜急忙想托起余婷出门,宋琬眼角一抽,拉住他。
“你是不是应该先给她盖个被?”
宋琬走到床边,扒拉下秦夜的被子,三两下把余婷裹进去,还扯了块床幔把人绑紧,才丢给秦夜。
“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