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拎着被裹成蝉蛹后,还在不停扭动的余婷,额头冒出几条黑线。
他也没说要自己去啊。
就他这个小身板,浑身湿哒哒的,还中了软骨散,叫他去丢,这不是天方夜谭?
他顶多能指路。
“姑奶奶,你觉得我现在这幅尊容,适合出去吗??”
“不适合。”宋琬闻言,上下打量他几下,诚实的摇头。
“既然不适合,你就让北宿大哥过来,拎着我们俩一起走,我给他指路。”
北宿对药王谷并不熟悉,自然不会知道扶青住在哪里,一下拎两个,他指路刚刚好。
宋琬耸耸肩,“知道了,阿衍,你去叫北宿过来,快点。”
“我怀疑这人快撑不住了。”
余婷露出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难耐的扭动着身子,嘴唇已经咬破,鲜血淋漓。
宋琬瞧见她这副模样,真心的怀疑她撑不了多久了。
事关他们解药的事情,谢瑆衍也不马虎,迅速去把北宿拎过来,往秦夜面前一丢。
“人来了。”
北宿还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时,手上被塞进来一个女人,
“???”
“秦公子你这是作甚?”
为什么给他塞个女人?
“你在想什么,赶紧的快走,带上我一起,我给你指路。”秦夜言简意赅,叫上北宿就让他带着自己和余婷走。
自觉想多了的北宿,耳朵一热,闷头拎起两人跃上半空。
宋琬和谢瑆衍这次就不去凑热闹了,毕竟人多目标大,去多了反而不好。
她笑眯眯的望着天,半晌才道:“阿衍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谢瑆衍摇摇头,只道了声“不知。”
宋琬摇摇头,
“我猜应该要好一会,咱们先去找杂役打水,洗漱后睡一觉,他们估摸着也就回来了。”
既然余婷关乎着他们解药的进度,北宿定然会看着她没有危险后才会离开。
“活春宫,要听好久呢。”
宋琬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坏笑,行走间她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院中的梧桐树投掷过去。
“扑簌簌~”
石子落到树冠上,惊起一树飞鸟。
惊弓之鸟四散逃奔,三两只朝南边飞去,落到一处屋檐上,歪着脑袋盯着屋檐下,躲在树后鬼鬼祟祟的两人。
后头还有声音传出,似有人在哼着什么不成调子的小曲。
秦夜躲在树后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又抬眼看了看天色,才推着北宿出去:“这会扶青应该在后院给药材淋水,一会你飞过去,直接把余婷丢下去就好了。”
“以扶青的医术,自然能看出她中了迷情散。”
到时候,顺利成周,就不用他们再记挂这么多了,只待解蛊之后,他们就立即卷铺盖跑路。
至于现在……
“快去,没时间了。”
秦夜又推了推北宿,路上他已经和北宿简单的解释过了,这会北宿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北宿跃上屋檐……
窝在自家后院精心给宝贝药材浇着水的扶青,不知怎的,后背一阵发凉,鼻尖也痒痒的。
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水壶中的水溅了几滴到衣裳上。
墨青色的袖袍晕开几抹暗色,扶青揉着鼻子嘀咕道:
“谁在背后议论我。”
话音刚落,扶青就看到地上缓缓出现一道阴影,他似有所感抬头,一坨不知名的物体缓缓在他瞳孔中放大。
扶青:“!!!”
有人要害我!
他反应过来,迅速后撤,躲到了一边。
不明物体落地,扶青没去看是什么,反而想追上墙头去看看,是谁想害他。
“哼,好热。”
所幸被子里的余婷哼唧了一声。
扶青总觉着这声音听着很熟悉,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一坨不明物体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床被子,里面还裹了一个人。
他凑近……
“小师妹?!”
扶青骇然,顿时歇了想追上去的心思,迅速扯开绑着被子纱幔,把余婷从被子中扒出来。
“小师妹,你怎么在这里,是谁如此大胆,到药王谷闹事!”
“小师妹,小师妹,你没事吧。”
“热,好热……”
此时余婷已然理智尽失,根本回答不了扶青,她双颊酡红,嘴里一直嚷嚷着热。
扶青瞧出不对劲,忙扯过余婷的手给她把脉。
“迷情散?”
细细摸了会,他惊声吐出三个字。
扶青瞪圆了眼睛,又仔细的瞧了一下余婷的面色,红得彻底,嘴唇也被咬得鲜血淋漓,一看就是中毒颇久的模样。
迷情散,他是知晓的,半个时辰内若不解毒,必然会经脉寸断而亡,且无药可解。
“该死!”
扶青不能确定余婷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的,但能肯定,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盯着余婷娇艳的脸,攥紧她作乱的手,眸中划过深思。
虽说他是对余婷颇有好感,可也仅限于此。
也没有到那种地步。
况且,扶青也知道,余婷在药王谷中,只心悦秦夜一人,若是与他发生了关系,秦夜那边……
秦夜并不知道扶青的想法,他这会伙同北宿一起,躲在屋檐上暗中观察。
他若是知道扶青的想法,定然会大声的呐喊,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会他在屋顶,只能看见扶青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
下面的人没动作,秦夜都快急死了,他不停在心中催促,你们倒是动啊,快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催促起作用了,下面的两人终于动了。
许是扶青觉察到余婷时间不多了,心中有再多思绪也不容多想,他抱起余婷,默念了声对不起,就快步抱着人进屋里去了。
听着屋里隐约传出的声音,秦夜和北宿终于松了口气。
在解毒就好。
“现在走?”秦夜偏头询问了北宿一句。
北宿摇摇头,
“还是确定无事再回去吧。”
不就是听听墙角吗,望天数云也就这么过去了。
秦夜也正有此意。
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坐在屋檐上,仰望着天上,尽力的忽视耳边的声音。
他们的心中不停默念,我听不到,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