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盒子里，装的是药王为余婷准备的新婚贺礼。
药王身为长辈，小辈成婚，自然是该表示表示，本想着来整理祠堂的时候带上的，这会却忘记了，现在返回去，又麻烦得很。
这不，小兔崽子终于派上点用场了。
“知道了，这就去。”
秦夜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应下了。
不过得让他缓一会，他的腿可麻了。
可药王就没这么多，见他应了声，还扶门框没有动作。
药王皱眉。
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去，弯腰扶着门的模样，看着怎么就这么虚……
眉宇间透着一丝一言难尽，药王试探道：“臭小子，要不你一会去的时候，顺道吃一粒我药柜里的十全大补丸？”
揉揉胀痛酸麻的腿，秦夜听闻这满是歧义的话，望天无语凝噎。
他扶额，
“臭老头，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秦夜的声音中充满无奈，他搬了下自己不听话的腿，“看看这腿，你看它像是能健步如飞的样子吗？”
搬起的腿无力的锤着，在半空晃荡，另一条支撑身子的腿则是抖得跟筛糠似的。
仿佛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瘫倒一般。
事实亦是如此。
秦夜身子都晃动了，扫了一眼药王后，发现其神色凝噎，确定他是看到了。
如释重负般放手，他靠在门框上，轻声质疑，“老头，我都这模样了，你还催。”
“我真的是亲生的？”
秦夜这会是真的怀疑，他出声的时候，是不是被抱错了，亦或是在大路上捡的，小时犯错，动不动跪祠堂就算了，也就一日两日。
这会整整五日，还一直派人盯着他，一点偷懒都容不得。
这真的是亲爹吗？
药王单手握拳挡在嘴边尴尬的咳嗽一声，眸中划过心虚。
“这不是，没注意到吗……”
话毕，药王怕秦夜看见他心虚的神色，迅速转身，背对门口。
坚决不能让这小子看见，省得一会又说话刺他。
要是他生气了，会忍不住又惩罚这臭小子的。
说实话，药王是真的没注意到，他一进祠堂，就在看着牌位，想到忘记东西时，秦夜已经靠在门上了。
他并没有看到秦夜艰难挪动的过程，只以为他弓腰缩背的，是身子虚了。
药王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对着秦夜指挥道：“你朋友不是在外面吗，让他们带着你去。”
“行吧，知道了。”秦夜耸耸肩，习以为常。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臭老头，秦夜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又没瞎，臭老头咳嗽那会他就看清了，心虚就心虚，还欲盖弥彰般的转身背对他。
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他又在心里切了声，很给面子没有揭穿这个臭老头。后伸长脖子，对着门外扬声大喊。
“宋琬，老谢江湖急救。”
老谢？
哈哈哈。
中气十足的吼声传到宋琬耳朵里，她没忍住轻笑出声。
看样子，秦夜能提起回去了。
笑着推了下身旁的男人，宋琬拍拍屁股起身，“老谢，走了。”去看看秦夜这家伙在作甚，还江湖急救。
迈着步子走到门前，宋琬一眼就瞧见了秦夜。
他靠在大门边上，半死不活，素白的衣袍下，隐约还能看到那颤抖的双腿。
宋琬：“？”
“不是，大哥你这是去哪里野了，虚成这样。”
腿都抖了。
“啧啧啧”
宋琬摸着下巴，绕着秦夜不停的啧啧出声。
看着来回绕着自己看的人，秦夜不晓得该摆出什么神色，他瞪大双眼，“还看，还看我就坐地上了。”
宋琬这才伸手去扶他。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秦夜的衣角，谢瑆衍就先她一步把人拎走了。
“回去吧。”
谢瑆衍拎着秦夜，像拎小鸡仔一样拾级而下，秦夜曲着腿在男人的手上晃荡，神色有些委屈，却没有要求谢瑆衍松手。
反正不用自己走，委屈一下就委屈吧。
“东西拿到了不用急着过来，晌午吉时的时候，你们再过来吧。”
药王不知何时从祠堂里出来了，负手立于台阶之上。
秦夜晃晃悠悠的应了声“知道了”，又仰头望向谢瑆衍，声音央求，“老谢，顺道老头院子走一遭呗，我去拿个东西。”
谢瑆衍没应声，脚下却转了个弯。
宋琬凑过来，圆溜溜的眸子中满是好奇，“秦夜，你爹叫你去拿什么啊？”
“还能有什么，给扶青和余婷的新婚贺礼呗。”
其实，药王没说是贺礼，可绑着红绸带的盒子，已经很明显了，秦夜就算猜，也是能猜出来的。
宋琬了然，煞有其事的点头。
“确实，他是长辈，送个贺礼也是理所应当。”
话毕，她话锋一转，
“咱们跟余婷仇人，就不送了。”
去白吃白喝，气死她。
*
药王谷中有棵榕树，也不晓得是生了多少年了，气根垂落在地，主干粗壮，树皮皲裂粗糙，原本该埋在土中根系竟有不少裸露在外，盘根错节。
药王的院子就在这榕树附近。
过了榕树，谢瑆衍走到药王的院门前，松开手。
宋琬紧随其后，帮他解释：
“我们到底也是外人，就不进去了，要拿什么东西，你自己费力点进去，我和阿衍在外头等你。”
省得丢了什么，药王气冲冲的来找她们。
秦夜也晓得，自己拖着腿慢慢的挪进院中，速度只比在祠堂那会儿快了一点点。
他一路上东扶一下，西扶一下，废了老大的劲，才挪到屋门前。
到了门口，秦夜已然满头大汗，汗珠顺着额头滚落到眼眶，刺得他眼睛刺痛，“唉，不行了，让我坐会。”
又热又累，秦夜撑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卷起袖子擦汗，另一只手则是捏着袖子不断的对着脸扇风，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
这短短的几步路，也硬是给他走出了西天取经的感觉。
擦干额头的汗水，秦夜又揉了一下腿，好缓解酸痛的感觉。
“哐当！”
“谁在里面？！”
屋内突然传出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秦夜耳朵动了动，撑着台阶努力起身，推开门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