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琬忽然转变的态度,还仰头看着头上说话,余婷顿时就感觉到不对,跟着抬手,正好与药王失望的目光对上。
手中的药丸因震惊滑落。
“师傅……”
药王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紧随其后的还有秦夜和北宿。
谢瑆衍则是落到了床榻上,轻轻揽住宋琬。
脱力靠在谢瑆衍怀中,宋琬揪揪他的脸,见他面色已经红润了,心中颇为羡慕,“人比人气死人,有内力就是好。”
她恐怕又要苦哈哈的养身子了。
想到黑漆漆的中药,宋琬不自觉抖了抖身子,心理阴影面积无数大。
余婷看着一下子拥挤的屋子,不可置信的瘫坐在地上,“不可能,师傅,秦夜哥哥,你们不是被他们带走了吗?”
“怎么可能在这。”
“贱人,你诈我!”
良久,余婷才反应过来,扭头瞪着宋琬,眸中燃起熊熊火焰,恨不得抽了她的筋骨泄愤。
宋琬耸耸肩,眨眨水汪汪的眼睛,神色无辜,
“我又叫你过来吗?”
“你自个按捺不住,自投罗网,怎么还能赖上我呢,我多无辜啊。”
“你!”余婷被宋琬堵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她自己按捺不住,听见了弟子的消息,便以为自己得手了,药王又被带走了,她才过来想看看宋琬的惨状。
未曾想过,这竟是宋琬设下的圈套。
“贱人,你不得好死!”
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余婷仍旧是不知悔改,对着宋琬还是一口一个贱人,药王在站在一旁,苍老的眸中满是失望。
“余婷,你太让我失望了。”
本以为,这孩子答应和扶青成婚,是打算摒弃前嫌,好好的过日子,他还高兴了一阵。
没想到,却是想引他出去,好在他的药中下毒。
“若不是秦夜这臭小子发现不对,整个药王谷就要葬送在你的手中。”
“余婷,当真没有一点悔意吗?”
终归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子,药王还是希望她能真心悔改。
可余婷却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师傅,你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救这个贱人,是她先勾引的秦夜哥哥,和秦夜哥哥有婚约的是我,我该嫁的人应该是秦夜哥哥,药王谷的少谷主,而不是扶青!”
这会不用药王说话,秦夜就先跳脚了。
“我真的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人家好好摄政王妃不做,跑过来勾引我一个一穷二白吊儿郎当没正行的,你真以为人家是傻子,还是以为我是香饽饽大金子,人见人爱。”
宋琬被秦夜这自我诋毁的方式逗笑了,捂着嘴笑的浑身在颤抖,连带着谢瑆衍的身子都有些震颤。
“哎哟,差不多得了,如今事情真相大白,药王应当信守承诺,将这人交给我们处理了。”
“不知药王,意下如何?”
交给她们处理……
余婷望着笑眯眯的宋琬和她身后冷脸的男人,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不,不,师傅救救我,不能把我交给他们,我会死的!”
摄政王府暗室的虐打历历在目,余婷爬到药王的脚边,抱紧他的裤腿苦苦哀求。
她还不想死!
药王别开脸,甩开余婷的手,“我自当信守承诺,余婷交给你们处置了,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
“只希望,二位也当信守承诺,不牵连药王谷的任何一人。”
宋琬扬眉轻笑,
“药王放心,我们也是明事理的,有仇报仇,绝对不会牵连无辜。”
“如此便好,那老头就不打扰二位休……”
“嘭!”
“你们把我师傅带去哪……师傅?!”
扶青收脚,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惊愕,“您不是被挟持走了吗?”
扶青在几位弟子那里听说药王被挟持带走,怒气冲冲的来找宋琬理论,哪知道一踹开门,自家师傅就在人家屋里,就连秦夜也好生生的站着,哪里像是出事的模样。
这是唱的哪一出?
扶青还以为是自己气昏了头,出现了幻觉。
后退几步出门去,他合上门,平复好心绪,再次一脚踹开门,“我师傅被你们带去哪里了!”
屋内众人被扶青的行为惊住,秦夜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在这里说胡话了,我爹不就在你面前吗?”
温热的手掌贴在额头上,扶青这次终于确认,自己并没有气昏头。
他拉开秦夜的手,走进屋内,在药王面前站定,不解询问:“师傅,有弟子告诉我,您被少谷主带回来的人带走了,怎么会在这里?”
“莫不是弟子们看错了?”
药王叹了口气,挥挥手道:“没看错,你来得刚好,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师傅您说。”
“你愿不愿同余婷和离。”
问出这个问题,药王闭上眼睛,又猛地叹息一声。
扶青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很是不解。
“为何好端端,师傅问这个,小师妹……小师妹?”
“你怎么也在这里?”
短短数息,扶青又一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师妹不是应该在房中吗,怎么会在这。
还如此狼狈的跌坐在地。
望着扶青诧异的目光,余婷低下头,眼泪在眼眶中积蓄,一言不发。
扶青还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伸手想去扶。
“别管她,从今以后,余婷便从药王谷除名,不再是我药王谷的弟子,药王谷与她再无瓜葛。”
扶青的手顿住,“师傅?”
秦夜适时过来,揽住扶青的肩膀,半拉半拽的把他拉出去,“扶青师兄事情是这样的……到外头我跟你细说。”
药王望着出去的二人,再次告辞,“就不叨扰几位了。”
“师傅!”
余婷不甘心大喊。
药王离开的脚步顿了一瞬,最终还是决绝的继续迈步,可临走到门口,药王忽的停住。
“师傅。”
余婷以为他是不忍心,想救自己,眸中忍不住透出几分希冀。
下一瞬,药王的话将她眸中的希冀全部击碎。
药王看都不看余婷一眼,只是看着宋琬:“王妃大人,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二位能留她一会,待老夫大弟子予她一封和离书,自此两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