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铿锵有力的话语落在余婷耳中,她不可置信的软倒在地,眸中希冀破碎,嚅嗫着嘴唇,说不出半句话。
宋琬颇为意外,她也以为药王转身,是后悔了,想尽力保住余婷,不曾想竟是杀人诛心。
看来还是她格局小了。
最后宋琬还是答应下来,正好今日也累的够呛,借着这个由头再赖在药王谷修整上两日。
药王离开,屋内只剩下谢瑆衍和宋琬,还有候在边上的北宿。
斜了眼地上的余婷,宋琬懒骨头般躺下,脑袋枕在谢瑆衍的腿上,翻了个身,面向余婷,“北宿,这人就交给你,这两日看好她,适当收点利息就好。”
宋琬原本以为能好好的休息上两日,可入夜,药王就带着扶青再次过来拜访,一同被送过来的,还有给余婷休书。
扶青低垂着脑袋,眼中带着愧疚,显然药王已经跟他说明过了。
扶青带着歉意上前,对宋琬和谢瑆衍拱手行上一礼,身子都快折成直角了:
“二位大人,少谷主,先前是扶青的不对,还望各位原谅。”
“此乃余婷的休书,还请二位代扶青交给她,此后,余婷便真真正正与药王谷划清界限,二位想如何处置,都自便。”
一纸休书被扶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到宋琬面前。
“就放桌上吧。”
药王已经跟扶青说过宋琬和谢瑆衍的身份了,他没想到,看起来经常笑语盈盈平易近人的宋琬,竟然会是这等尊贵的身份。
少谷主的运气可真好。
带着些许的羡艳,扶青跟在药王的身后离开。
宋琬捏起桌上的休书,叹出口气,“看来休息计划泡汤了,阿衍,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回去。”
此番过来药王谷事出有因,可也是突然的,上京还有一堆事情没来得及善后,大侄子这会还顶着一个代理朝政的称号,阿衍还未来得及将他推上去。
谢瑆衍捏起公筷,给宋琬碗中夹了一块红烧肉,“明日,今夜好好休息。”
“嗯嗯。”
饭饱酒足,一夜好眠。
天光微醺,几人洗漱收拾好,没有惊动任何人,出了药王谷。
走出巨石,宋琬又一次询问秦夜,“你真的不去跟你爹道个别吗?”
“不去了,不去了,我跟那老头子有什么好说的,见面就吵吵嚷嚷,还是直接走的好。”
啧,也不知道,进早上他们去叫他的时候,谁偷偷摸摸在桌上放了一封信。
“随你吧。”
见秦夜满脸无所谓的模样,宋琬翻了个白眼,也不打算揭穿他。
“咴儿咴儿~!”
“咦,它们还在啊,我还以为都好几日了,它们会自己离开呢。”
三匹汗血宝马颠着蹄子跑过来,用脑袋蹭着宋琬和北宿,肥厚的嘴唇撅的老高,呲着大牙很高兴的模样。
北宿逐一摸摸它们的脑袋,解释道:“这是王府一直养着的,没有指示是不会胡乱离开的。”
进去药王谷之前,北宿就叮嘱过它们,就在这附近转转就好了。
“真是好马,回去姐姐奖励你们果子吃。”
宋琬稀罕的摸摸它们的鬃毛,搭着谢瑆衍的手翻身上马。马儿扬起蹄子嘶鸣一声,半个身子都支棱起来,吓得宋琬抱紧它的脖子。
“追月。”
谢瑆衍护住宋琬,警告的看了眼宝马。
怕主人生气,追月识趣的放下前蹄,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鼻响,兴奋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圈,才慢慢跑起来。
宋琬稳住身子,轻笑着揪了一下追月的鬃毛,“原来还有名字。”
“追月,还挺好听。”
回去不似来时急,四人晃晃悠悠竟是在城镇里歇上了脚。
直到进了客栈,菜都端上桌了,宋琬才反应过来,“这是不着急回去吗?”
“不急,一会找上两辆马车,慢慢回去。”
“两辆?”
宋琬不解,她们不是才四人吗,两辆马车,没有必要吧。
直到宋琬顺着谢瑆衍的视线,落到北宿边上的麻袋上。
哦,对了,她怎么忘记了,还有一个被套麻袋的。
“行,一会我也跟着出去,刚好给追月买几个水果。”
城镇街巷集市今日异常热闹,四处都是商贩的叫卖声,十分喧嚣。还有不少粗布麻衣装扮的百姓背后背着篓子,四处闲逛。
“看来是赶上的赶集日了。”
宋琬四处有张望,她身旁只跟着谢瑆衍。
北宿和秦夜去弄马车的事情了。
“新鲜的水果嘞,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挽着谢瑆衍的手逛了会,宋琬终于听见有叫卖水果的商贩了。寻着声音找过去,她拿起箩筐中的桃子,“老板,这桃子在怎么卖啊。”
商贩抬头,见宋琬一身绫罗绸缎,衣裳在日头下,还微微泛着光,发髻上的簪子虽素雅,却通体银白,一看就知道是用银子打造的。
“娘子,这桃是小人刚从树上摘下来,没多久的,新鲜的,价格稍贵,八文钱一斤。”
八文钱还叫贵……
“阿衍,你又散钱吗?”
八文钱一斤的话,她似乎有点囊中“羞涩”。
谢瑆衍摇摇头,把自己的荷包递给宋琬。
宋琬拉开一看,金光闪闪,差点晃花了她的眼睛。
得,这位比她还“羞涩”呢。
“娘子若是嫌贵的话,七文也是可以的。”许是见宋琬神色为难,商贩还以为是自己喊贵了,又降了一文。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是怕钱给出去,你没钱找。
宋琬有些为难,不知怎么解释。
商贩亦是茫然,这娘子身上穿的戴的,都不像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不可能连几文钱都掏出出来,更何况,他还看见边上的郎君都把钱袋子给她拿着了。
这……
宋琬捏着谢瑆衍的钱袋,犹豫不决,商贩疑惑的目光落在她眼中,她有些尴尬。
“老板……我是怕你找不出银子。”
宋琬从钱袋子里挑挑拣拣,找出一片最小的金叶子,可就算这金叶子是最小的,商贩也找不出银钱给她。
商贩被骇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娘子,这……太多了,我也找不出这么多闲钱啊。”
莫说找不出,就算把他卖了都没这么多闲钱,找这片金叶子。
“娘子再看看,有没有铜板,这真的找不起。”
宋琬的神色更尴尬了,她口袋里,也没有了,只放了几锭银子,但也是百两银。
碎银子,估计就北宿和秦夜有了,赶不巧,两人一同去准备马车去了。
见宋琬不说话,商贩也知道了。
气氛一时僵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老板,这位娘子买的东西,多少银子,我来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