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杯酒递到宋琬面前。
当然,是牡丹重新哪里一个玉杯倒的。
宋琬自然不可能接。
她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这一杯下去,怕死要丑态百出。
况且,美人倒的酒,她还不一定有福气消受呢。
轻笑一声,宋琬把面前的手推开,“既然是牡丹姑娘赔罪的,怎么能我来喝呢,这赔罪的酒,当然是谁赔罪,就该是谁来喝了。”
牡丹面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风情万种的模样。
“贵客说的是,是牡丹唐突了。”
“给您赔不是了。”
话毕,牡丹再次仰头喝下玉杯中的酒水。
她垂首放下玉杯,再抬头,双颊已经染上粉云,勾魂夺魄的眸子中带着迷离,好似是喝醉了一般。
牡丹扶着额头,轻轻晃了一下脑袋,“贵客抱歉,牡丹不胜酒力,让您见笑了。”
“见笑倒不至于,牡丹姑娘若是不舒服,就不用陪着了,这会夜市也散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宋琬笑着起身,拉着不明所以的齐琦,转身就走。
谢赢和北斗紧随其后。
跟在后头的两人没说话,只有什么也不动的齐琦还拉着宋琬问东问西,“宋姐姐,你为什么不喝她的酒啊,桌上的糕点也没吃。”
“就算不喜欢,糕点总该是吃点,接过全都被你掰碎了喂鱼,我一块都没吃上。”
气头上回过神,已经空荡荡了。
宋琬抬手,直接顶着齐琦的额头,把面前这只烦人的小麻雀推开后,才回头看了一眼北斗。
“去看看,不要打草惊蛇。”
去看看什么,齐琦没听懂。
等她顺着宋琬的视线看过去时,北斗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唉,北斗呢?”
“暂时被我借走了。”宋琬挑眉,指尖顶着齐琦的小脑袋,轻轻一推。
齐琦被推到谢赢身旁。
“今晚上就委屈一下,让谢赢送你回去好了。”
“拜拜,我先回去喽。”
画舫一震,停靠在码头,宋琬带着北鱼施施然下船。
“王妃,现在就回去吗?”
北鱼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在宋琬去了芳华阁的画舫后,就躲在了暗处。
这会宋琬回来,她又重新跟在宋琬身边。
宋琬走到码头的暗角停下,身子隐藏在暗色中,看着逐渐消失在码头的人流,又看看还停留河中央那艘华丽画舫,笑道:“不急,等等北斗。”
另一边,北斗借力跃上芳华阁画舫的屋顶,又跳到廊道上,几下避开下人的视线,寻找着牡丹的房间。
“牡丹啊,今日这是怎么了,才两杯小酒就把你放倒了,不是嬷嬷说你,今天可是连本都没有赚回来,下次你可一定要努力啊。”
“今日运气不好,绣球抛到了女客手上,嬷嬷见谅。”
北斗走到一间亮着烛火的屋前,听见里头传出牡丹和老鸨的声音。
房中的老鸨声音也有些无奈,“今天就算我们倒霉,下个月,那绣球可一定要瞅准了再丢啊。”
“嬷嬷我知道了,您先回去吧,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这酒喝了有些上头,晕晕乎乎的,女儿一会洗漱一番,就歇息了。”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啊。”
“嬷嬷就不打扰你了。”
牡丹赶人的话一出,老鸨当即就应下来,可见是有多宝贝这个金疙瘩了。
脚步声传来,老鸨在往门口的方向靠近,北斗迅速纵身一跃,在老鸨出门前一刻,倒挂在了屋檐下。
老鸨推门出来,又贴心的给牡丹把门合上,才离开。
“咔哒。”
一声轻响,北斗落回地面。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凝神听了一会,没听见什么动静,可就算是没动静,他也没打算离开。
慢慢摸到窗边,他小心戳了个洞。
洞很小,他不敢戳大了,怕被里头的人发现。
眼睛紧贴着窗纸,他凝神朝里看,朦胧中倒是能看到牡丹的身影,但是却看不清。
可这些都不要紧,能看到就好了。
屋里的牡丹似乎很难受,她扶着桌子身子不停的晃悠,指尖狠狠的扣着桌子,神色扭曲,嘴唇泛着紫色。
看这样子,半点都不像是醉酒的模样,反倒像中毒。
北斗眯了眯眼睛,想看清楚些。
下一刻,牡丹闷哼一声,一口黑血从口中吐出,可她的神色却好了很多。
果然。
北斗心想。
这青楼女果然不简单,竟是个会武功的,放在她撑着桌子没动,是用内力在逼毒。
她今日只喝了两杯酒,不出意外,这两杯酒中,都下了毒,怪不得他家王妃碰都没碰,就连桌上的糕点都没吃。
也不让大家吃,全都丢为喂鱼了。
眼下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至于这人的身份,一时半会也不好查出来。
至少不是现在。
他不再逗留,翻身跃上屋檐,足尖在河面轻点几下,又借力码头的画舫,成功从河中央回到岸边。
宋琬在暗处等候多时,见他回来了,立即从暗角里走出来。
“如何。”
她在北斗面前站定。
北斗抱拳应道:“如您所料,那位牡丹姑娘,确实有问题。”
“属下在房中见她支开人,用内力在逼毒。”
还真让她猜对了。
宋琬轻笑一声,“让人暗中查查她的身份。”
“这件事你看着交给北宿吧,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陪好那位公主,你家王妃我看好你哦。”
在北斗懵懂又带着诧异的目光中,宋琬拍拍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回到马车上,宋琬放松了身子,软倒在软垫上。
今日还好她警惕,不然就真找了道了。
她就说,什么绣球,自己都躲在二楼,还能准确的飞到她的面前,还有那沾了水光的手指,反复给她劝酒。
一桩桩,一种种,每一处都透着可疑。
当然,桌上的糕点也而不是好东西。
被她丢进河里之后,应当是有鱼群聚过来,吃了她的糕点,不久河面上多了一片翻白肚的鱼。
得亏芳华阁画舫的灯火足,才让她在黑暗中,看清了河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