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对上了男人如同深渊一般的黑眸,宋琬眨巴了一下眼睛,朝着谢瑆衍笑了下说:“多谢王爷出手相救。”
鼻尖溢出一声冷哼,谢瑆衍收回内力。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漠然的说:“宋大小姐,不给本王解释一下吗?”
宋琬的笑顿住。
没想到,这人敷衍的话都懒得说,直接就质问她。
既然如此,那她不同他虚与委蛇那么多了。
“如此,王爷咱们就直接说正事吧。”宋琬坐正了身子。
她现在想抱紧谢瑆衍的大腿。
光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撼动一个国家的皇帝的。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然而,加上谢瑆衍就不一样了。
摄政王滔天的权势,就算不能直接杀了谢恒,只是压制谢恒还是可以的。
现在,有了这同心蛊在,她和谢瑆衍基本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心下有了思量,宋琬扭着屁股,挪到男人身旁,压低声音道:“王爷想不想知道身上的异状是怎么回事?”
谢瑆衍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视线里带着探究。
宋琬看了他一眼,接着说:“谢恒在我体内下了同心蛊,此蛊顾名思义,中蛊之人同死同生,就如同王爷与我这般。”
她融合了宋阮的记忆,多少有些感同身受,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眸子深处带着恨意。
“他想在王爷中蛊之后,杀了我,这样王爷自然也会暴毙而亡。”
“谢恒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曾想,他与宋晴苟合谈论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
“如今我就要让谢恒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甚至会咬死人。
后面那一句,宋琬没有说出来。
她缓了一下情绪,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溢出来的点点猩红,一字一句的说:“如今我与王爷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现在这种情况,先不提什么帮谁报仇了,宋琬只想自己能够活着。
至于报仇这种事情,先活下来再说吧。
如今,蛊毒已经在她与谢瑆衍的体内种下,若是想一直瞒着,根本不可能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旦消息泄露,传到谢恒的耳朵里,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派人杀了她。
宋琬抬眸。
她盯着谢瑆衍的眼睛,思索着,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
谢瑆衍在朝堂中权势滔天,完全无所顾忌。
如今,他唯一顾及的,应该就是她们同心蛊了。
这同心蛊,就是她最好的筹码。
宋琬的心就定了下来,神色不再紧绷。
她终于松了口气,静静的看着谢瑆衍,不再紧张。
感受到宋琬无声的威胁,谢瑆衍周身的温度都降下不少,冷飕飕的,堪比腊月的积雪。
他轻哼一声,猛地捏住宋琬的下巴,眯着眼睛说:“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宋琬大方承认,“王爷,我要求也不高,只是想活命,顺便让谢恒知道,算计女人的……”下场……
宋琬话还没说完,谢瑆衍打断她:“若是本王不答应。”
“王爷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左右不过被你或者被谢恒折磨。”
“如今没了希望,长痛不如短痛,我自行了结吧。”
宋琬抽出头上的簪子,就要对着自己脖子刺下去。
谢瑆衍一惊,连忙捏住宋琬的手,稍微使劲。
宋琬手腕一痛,力道松开,簪子从手中滑落,掉到床榻上。
宋琬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她抬起头,憋着泪笑着说:“看来王爷还是舍不得我死的嘛。”
“你!”谢瑆衍语塞。
他胸疼起伏着,恨不得用眼神将宋琬冻死。
宋琬已经不怕他了。
刚才谢瑆衍阻止她自刎,就说明他暂时是不会让自己死的。
明白这一点,宋琬对着谢瑆衍笑的异常开心。
看着宋琬的笑脸,谢瑆衍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实在是郁闷难平。
他伸手掐住宋琬的脖子,凑到她耳边威胁着说:“你说本王若是将你软禁起来,会如何?”
“我会饿死。”粲然一笑,宋琬又道,“也有可能是自尽而亡。”
“王爷喜欢什么死法,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一起走的体面些。”
“王爷也别想着下什么软筋散,到时候小心自己也会浑身无力。”
宋琬梗着脖子,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气的谢瑆衍牙痒痒。
驰骋朝堂多年以来,他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确实,只要有这个同心蛊在,他就没办法动宋琬一根毫毛,甚至还得照顾好她。
意识到这一点,谢瑆衍连气都有些气不起来了,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包围着他。
“等本王找到解除蛊毒的法子,便是你的死期!”谢瑆衍松开宋琬的脖子,撂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宋琬摸摸自己被掐红的脖子,对着谢瑆衍的背影高声答道:“好的,我等着王爷杀我啊~”
前面的谢瑆衍似乎是听到了,身影踉跄一下,随后竟直接运起轻功飞走了。
宋琬看见了,不由的笑出了声。
笑了一会,她就沉默下来了。
谢瑆衍说的没错,她今日的行为,完全是在挑战威严。
他刚才走之前,放的狠话,宋琬可不认为他是在开玩笑。
他一个摄政王,想要解蛊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看来,她得想办法,等伤好了之后,给自己铺点后路了。
盘腿坐在床榻上,宋琬陷入沉思。
……
日落东升,四月的天总是阴晴不定的,宋琬早上看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没想到午后小憩了一会,天上就飘起来毛毛细雨。
宋琬已经三日没有离开屋子了,每天就是躺在床上养伤。
也不能说都是,毕竟她还抽空写了一些在现代时候的食谱配方,准备得了空去外面走走。
看看如何发展一下。
盘腿坐在床上,宋琬的嘴上挂着一杆狼毫。
“谢瑆衍这家伙,不会那么小气了吧?”宋琬嘀咕着。
也不知道那天是不是真的把他气狠了,一连三日,宋琬都没见过谢瑆衍的身影。
出入这个屋子的,也只有为她上药的女暗卫。
“你从哪里看出,本王是那么小肚鸡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