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果然说的没错,在背后低估别人的时候,时常会被正主撞见。
看看现在,她才说了一句话,正主就来了。
取下嘴上的毛笔,宋琬抬起头,微笑着看向来人,张口刺道:“王爷说的哪里话,我可没有说什么不对的。”
“还请王爷莫要妄自菲薄。”
这番话刺的谢瑆衍面色愈发沉郁。
简直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额角青筋毕露,他紧紧捏着拳头,克制想要掐死宋琬的冲动。
谢瑆衍停在桌子旁,倒了杯冷茶灌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让他心中的火气降下来不少,终于没有那么想掐死宋琬了。
“噔”的一下,放下杯子,他语气不大好的同宋琬说:“谢恒派人传来口谕,让本王今晚带你入宫。”
带她入宫?
这才几天,谢恒就按耐不住要有动作了。
宋琬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唇瓣紧抿,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自己的。”
经过三日的修养,现在的宋琬下床走走已经没有问题了,只要不做什么大动作就好了。
收拾好床榻上散乱的宣纸,宋琬起身走到谢瑆衍身侧。
她偏头瞥了一眼男人,问道:“衣服呢?”
谢瑆衍没说话,只是随意的挥了一下手。
端着托盘的暗卫立即出现在一旁。
他们把手上的托盘都放在桌子上,随后又消失了。
宋琬走过去,拿起一件凤衔珠的步摇,用手掂量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把手里的步摇丢回托盘里,她嘴角有些抽抽。
光那一支步摇的重量都不轻,若是这一身行头,全堆到身上,指不定还没进宫,她就现在这些东西压垮了。
莫不是她现在还是重伤在身。
叹了口气,宋琬转身耷拉着肩膀,充满怨气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谢瑆衍。
谢瑆衍感受到宋琬的不满,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还有两个时辰便要进宫了,宋小姐还不抓紧时间?”
“呵呵。”宋琬冷笑,丝毫不给谢瑆衍一丝脸面,只听她嘲讽道,“你重伤在身穿个十几斤的行头在身上试试?”
谢瑆衍的脸色明显一僵,有些懊恼的皱眉。
他只是照例按照王妃的位份,给宋琬准备宫装,却忘了,宋琬现在还不一定能穿。
偏过头去,他错开宋琬的视线,强撑着面子道:“这身行头对应你的身份,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他便走了。
见他那样,宋琬真恨不得拿起桌上的簪子,戳死他。
接连瞪了谢瑆衍的背影好几眼,宋琬才妥协。
谢瑆衍说的没错,这身行头确实对应了位份,宋琬若是不穿,可能会叫谢恒起疑。
没办法,只能咬牙硬撑着了。
只是,宋琬似乎不会自己穿这么复杂的衣服,更别说头面了。
就算她接受了宋阮的记忆,那宋阮平日里也都是丫鬟伺候着梳洗的,她自己哪里会啊。
宋阮又没带丫鬟过来,那她就只能去找谢瑆衍求助了。
谢瑆衍并没有走远,他只是站在院子里透气。
宋琬嘴上不饶人,他又拿宋琬没办法,只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出了屋子,宋琬走到谢瑆衍身后,伸手戳戳他的后背,说道:“王爷有没有丫鬟。”
侧身躲开宋琬的手指,谢瑆衍硬着声音说:“没有。”
他这王府上下,除了几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女暗卫,再没有任何女子。
哪里来的丫鬟给宋琬。
得。
宋琬看明白了谢瑆衍的意思,干脆摊牌道:“我过来王府的时候,把贴身丫鬟留在相府了,现在衣服勉强能穿,发髻却不会梳,若是王爷也没办法,那我就只能这么去皇宫了。”
仰着脸,她大大方方的任由谢瑆衍瞪着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句话。
那就是,你自己看着办。
这模样,莫名让谢瑆衍想到了方才的自己。
意识到宋琬这是在学着他的样子,报复回来,谢瑆衍脸色阴沉下来。
他瞪了一眼宋琬,飞身走了。
宋琬见他走了,以为他是负气离开,便直接回到房内,躺下闭目养神。
她是真不会,大不了就称病不去了。
反正宫斗宅斗里,惯用的招数就是称病。
另一边,谢瑆衍并没有负气离开。
他一路用轻功飞檐走壁,最终停在一处豪华的宅院内。
这处豪华的宅院便是相府。
谢瑆衍来这里,是打算把宋琬的贴身丫鬟打包带走的。
然而,他并不知道,宋琬的院子在哪里。
正巧,脚下的屋子里走出一名仆人,谢瑆衍见到了,直接飞身下去,拦住仆人的去路。
仆人见到突然有人出现在面前,吓得想要惊声尖叫,咽喉却被谢瑆衍扼住。
酝酿了一半的惊叫被卡在喉咙里,仆人的脸色涨的通红。
他哀求的看向谢瑆衍,企图求饶。
谢瑆衍本就只是想问路,并没有杀人的意思。
确定仆人不再会惊叫后,他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
他问道:“你们大小姐的院子在哪里?”
仆人听到谢瑆衍的问题,抖着手指了一个方向,颤颤巍巍的说:“那,那边,叫秋棠院,里面种满了秋海棠。”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谢瑆衍丢开仆人,飞身朝着仆人所指着的方向而去。
很快,谢瑆衍就找到了秋棠院。
他悄无声息的落到院子里。
一个绿衣丫鬟提着洒水壶子从屋里出来,应该是要去浇花的,而谢瑆衍正巧落在了她面前。
丫鬟被他吓到,手中的壶子落到地上,水溅了一地。
她张口想要尖叫,然而还没等她尖叫出声,谢瑆衍一挥手,北宿出现在丫鬟身后,堵住了她的嘴巴。
丫鬟眼泪都吓出来。
“你就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谢瑆衍问她,然后眼中透出杀气,他威胁道,“若是不说实话,本王杀了你。”
丫鬟快被那杀气吓傻了,只得愣愣的点头。
“回去。”
确定这绿衣丫鬟就是宋琬的贴身丫鬟之后,谢瑆衍一声令下,北宿紧随其后回了摄政王府。
过了半晌,谢瑆衍回到王府。
由于宋琬已经回房躺下,谢瑆衍并没有在院子看到她,便带着人进来屋子。
宋琬听见门口的响动,坐起身疑惑看去。
只见谢瑆衍脸色不大好的朝她走过来,身后似乎还带着什么。
挪挪屁股,宋琬换了个角度,终于看清了谢瑆衍身后的东西。
她瞪圆了眼睛,有些惊讶的问:“红桃?”
红桃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神色激动,由于嘴巴被堵住了她只能呜咽着:“呜呜呜呜呜~”小姐救命!
宋琬忙让谢瑆衍放人。
谢瑆衍冲身后的北宿使了个眼神,北宿松手。
红桃被放开,刚一自由,她就扯下嘴里的帕子,呜咽着跑道宋琬身边,哭喊道:“呜呜呜,小姐,红桃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谢瑆衍听着红桃的哭声,脑仁直抽抽。
他莫名的觉得,比起这个小丫鬟,还是宋琬更能忍受些。
红桃好在没完没了的哭着,谢瑆衍觉得烦了,便不耐喝道:“给本王住嘴。”
“赶紧给你家小姐梳洗。”
红桃被吓到,哭声戛然而止。
宋琬也知道已经耗的够久了,她安慰的拍拍红桃的手,说道:“快给我梳洗一番,我要同王爷进宫面圣。”
“是。”红桃擦干眼泪,应了一声。
半刻钟后,宋琬穿戴整齐。
顶着十几斤的行头,她艰难走到谢瑆衍身旁说道:“王爷走吧。”
谢瑆衍点点头,二人一前一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