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她所料。
姜琼音笑着说道:“士兵们的冬衣大概是用芦苇填充制作的吧?一定既笨重又不保暖,绒还容易从麻布的缝隙中钻出来。”
“正是如此。”
姜琼音继续说道:“我想用鸭子的羽绒来制作士兵们的冬衣,保证制作出来的冬衣与卢刺史见过的不一样,既轻便又保暖。”
“你要用鸭子的羽绒来制作士兵的冬装?!”
卢意远刚刚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此刻他吃惊地直起身子,像是绷紧的琴弦。
用鸭绒、鹅绒做成长袍保暖,这并不是卢意远没听说过的事情。
只是那样的羽绒衣服非常少见,乃是王公贵族或者是富甲一方的商人才能穿得上的名贵服饰。
因为鸭子的羽绒产量稀少,寻常百姓人家无法获得足够数量的鸭绒,自然也做不成御寒的棉衣。即使养鸭子的农户能够攒齐足够的羽绒,他们舍不得自己做衣服穿,会选择将鸭绒卖掉换些钱来买口粮。
“饲养一年鸭子,便能够给每一个士兵都分到一件鸭绒袍子?这也是神农氏后人的神力吗?”
“算是吧……”其实是空间的神力。
“好,不能使每个士兵都分到鸭绒袍子也没关系,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不算是我们约好的部分。”
卢意远主动为姜琼音找来退路,在他眼中,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姜琼音的胜负欲蹭蹭蹿了起来。
既然合作伙伴觉得她做不到,那她是一定要成功不可了!
姜琼音回到自己的房间,春芽和杏花两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姜姑娘回来啦!”春芽开心地叫道。
“是啊,我回来了,你们正在聊什么呢?”
卢意远已经告诉了她,杏花是可信的,背景也与她自己所说的相符,她的背后再没有其他的贼人利用她来犯罪。
姜琼音对杏花的提防之心减轻了许多。
“我在听杏花讲家乡的事,原来楚州有那么多湖,还有那么多水鸟和鱼。真想以后有机会能去看一看呀!”
“多谢你替我陪杏花,你今天跟我跑了半天,又是惊吓又是劳累的,快回去休息吧,这边交给我。”
“好嘞。”
春芽端起桌上空空的餐具退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杏花说道。
“说好了!要是你今后能留在润州,一定要请我吃你说的鸭子呀!”
杏花明白,她即将迎来命运的审判。刚才与春芽聊天时放松的些许心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般,漾起了不安的涟漪。
“杏花,我刚才问过了卢刺史,他同意你留在府中。”
姜琼音不想吊人胃口,让杏花担忧,于是先把结论说了出来。
“不过,你不能以我的奴婢的身份在府里生活,我希望你以我手下的身份与我共事。”
杏花懵懵地问:“这……不是一样的吗?”
“这不一样,你我之间只是共同工作的上下级关系,并没有人身依附的关系,我不会打骂或者发卖你。如果你工作上有错误,我会以合理的方式惩罚你。你就是我手下的第一个员工了,可以吗?”
杏花圆圆的眼睛里霎时间流出两行清泪。
“姜姑娘……您真的是神仙……您有这样的好模样,又有这样的好心肠……我、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她的眼泪如同开了闸一般,源源不断啪嗒啪嗒掉下来,将杏花的衣襟打湿。
姜琼音说道:“先别急着感谢我呀!还有其他的工作要让你来做呢。”
“您说吧!”杏花抹抹眼睛,吸吸鼻子。
“就算您让我下油锅,我也绝对不说个不字。”
她才不会让杏花下油锅,那对她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多养几只鸭子来得实惠!
“杏花,你说过你的娘家和婆家都是养鸭子维生的,那么我想要建一间养鸭场,你能与我一同工作吗?”
“您只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杏花万死不辞。”
“那我们从明天开始,去找场地来修建养鸭场。”
杏花犹豫片刻,提出了一个要求。
“姜姑娘,能为我改个名字吗?”
“怎么了?杏花这个名字不好吗?”
杏花回答道:“我以前没有名字,娘叫我二丫头,杏花这个名字是我以前的相公给我起的。我想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如果是这样,姜琼音愿意成全这番心意。
只不过她从没给其他人起过名字,想了又想,向杏花说道。
“那就叫昭明吧,你的未来会无比光明灿烂。”
杏花翻来覆去连读了好几遍,越读越喜欢。
“多谢姜姑娘!”
她相信,只要跟着姜姑娘,她的未来一定会光明灿烂!
她犹豫片刻,向姜琼音问道。
“您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
姜琼音诚恳地实话实说。
“不要误会,昭明。我不是对你特别好。今天下午那个位置跪着的是杏花、桃花还是梨花都不重要。只要看到了女人受人欺负,我就没有办法装作没有发觉,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她曾经是个军人,责任感与使命感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世界的改变而消退,更何况杏花是天然的弱势群体。
只要她有救人的能力,她就一定会伸出援手!
“卢刺史说给你的住处安排在春芽的房间旁边,我陪你过去吧。”
“好,从明天开始,我就是昭明了!”
“嗯!”
看到她宛如脱胎换骨一般重获新生,姜琼音也为她高兴。
又过了一日,卢意远安排了密使接下来的工作。
既包括对指使孙阿牛的人的进一步调查,又把改名为昭明的杏花的吃穿用度和领用物资的限额吩咐下去。
其实,他身边的眼线和奸细不少,军中的人也不可能全信,除了密使和密使调查过的人,他一概不信。
早上,春芽来报信,说姜琼音与昭明去找场地建立鸭场地了,今日不在府中,晚上也可能晚归。
卢意远既觉得高兴,又觉得好像有些被排除在外的冷落。
以前姜琼音的工作可是只跟他一起做的!
“她去哪找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