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算计呢?寻宝夺宝,本就容易起争端,他们不过是死在了自己的贪欲之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甚至我还会挑选一个不错的孩子,助其修炼,一统人间,只是最后也是我法宝的养分而已。”
这般禽兽行径竟被玉桐像是在说寻常小事一般说来,云昭想起那些血泊中的尸首,怒气顿时涌上心头:“你也配是仙人!明明就是妖魔!”
玉桐依然在缓缓踱步,此时他看着云昭的表情就像一只猫在看着被自己压在爪下的老鼠。
“小娃子,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个道理,你们人类常常形容远远低于自己的人为蝼蚁,在我们仙人眼里,你们这样的修仙者才是真正的蝼蚁,能为我缝补仙魂,那是他们的造化。”
“若是没有你,一切都会如几百几千年前那样,我修补了神魂,选中一个人,继续当着受人推崇的仙人。可这次你出现了,便不一样了。”
云昭不解地皱了皱眉,就听见玉桐接着说道:“毕竟,我们这等事迹,虽说仙界众人都默认如此方式,可毕竟还是反了律法,未免万一,我必须杀了你。”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哦,你居然不知道?”
玉桐饶有兴致地看着云昭:“你有仙人血脉,你居然不知道?”
仙人血脉!
这四个字顿时像石头一般砸向云昭,将她砸得呆愣在地。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有仙人血脉?
她明明只是一个连修炼都困难的凡人。
思绪混乱间,她听见玉桐继续说道:“不过我方才查探片刻,你空有仙人血脉,却没有仙根,换句话说,便是废人一个。”
“但既然你与仙界有关系,那我必须杀了你,确保没有人知道我这修补仙魂的秘密!与你说的已经够多了,想必你死也会瞑目了,也不枉我们人间相逢这一场。”
话音落下,四周原本平稳的气流突然躁动起来,翻起阵阵热浪,云昭明白,这是玉桐要出手的预兆。她更明白,若是玉桐真的出手,她必定被挫骨扬灰毫无还手之力。
千钧一发间,云昭大声喊道:“等等!你当着众多修士的面将我带走,若我死了,你猜他们会不会认为是你杀了我!”
玉桐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又如何,成为我的弟子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他们恨不得将你取而代之。我只要杀了你,再另选一位,肯定会对我感恩戴德,又有谁还记得你姓甚名谁,只会庆幸,还好你消失了。”
“就算真的杀了你,那不过也是你没有这个命!”
“好了,今日我这把老骨头也给你说得够多了,也算圆了我们在凡间一见的缘分,接下来,就乖乖去死吧。”
玉桐慢悠悠含笑说完,手指捻起立在胸前,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可云昭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里充满了巨大的力量,只是站在这里,便让她手脚发软喘不过气来。
她的身体莫名地浮上空中,十指尖豁开了一个血洞,血珠顺着血洞涌出,又一滴一滴飘上天空,远远看起来就像一道华丽的珠帘。
云昭已经说不出话,脸色几乎白得像纸一般。身体上虽未有太多痛苦,可脑海中却清晰地明白,她的生命正在流逝。
“不。”
云昭睁着眼不甘心地喃喃,却换来玉桐的一声嗤笑。
“你可没得选。”
玉桐不知何时又盘腿浮在了祥云之上,神色慈祥,看起来就像凡间供奉的那些心怀天下普度众生的雕像。
他闭上双眼,捻起的手指微微往下一压,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些从云昭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像是突然受到了召唤,排着队,争先恐后欧地朝着他脚底的祥云拼命游去。
“仙人之血,用来浸润我的法宝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微笑说着,云昭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每个毛孔每条经脉都散发着生气散去后的空虚凉意。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自己要死了。
居然要死在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仙人手上。
云昭不甘心地睁大眼睛,眉心滚烫,空气中涌动的血珠停滞了一瞬,倒转了方向,朝着她的指尖又涌了回来。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玉桐的声音荡起一阵阵回音,又像是刀子一般插进她的耳朵和五脏六腑。
云昭喘了一口粗气,口中却是溢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那些血珠又调转了方向,朝着祥云而去。
玉桐含笑看着她:“别挣扎了,这样还少些痛苦。”
“我...偏...不”
云昭大口吐着鲜血,可还是试图驱动着自己的精神力,但这次,无论眉心多么灼热剧痛,那些从她身体里流出的血珠,再也没有回头。
她的心渐渐冷了下去。
“我说了,这方天地都是我说了算,你拿什么跟我斗。”
玉桐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一股巨大的陌生的气息包围住了他,玉桐忐忑抬眼,顶上的一片纯白居然不知何时渗进了黑色。
他还未出手修补,眼前出现了让他骇然的一幕。
纯白色的天幕突然裂开一道长长的裂缝,裂缝不断扩大,有一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东西伸了进来。
“怎么可能!”
玉桐从祥云上跳下,不可置信地呢喃道:“不可能,我的结界不可能被破,不可能!”
他抬头看向天穹,掌心催动仙力,灵丝缠绕上裂口,就要将那异物缠上,将天幕修补。
连仙力都无法斩断和消融的灵丝却被那金属轻轻一碰,断裂在了半空中。
那金属状的异物缓缓探入,直到现在,玉桐才看清楚那居然是一只钢铁模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