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区区一只手,就撕破了他引以为豪的结界!
他几乎是尖叫出声:“这是什么东西!”
那双手却是懒得理睬玉桐,只是轻轻抬起悬在半空,指尖靠近云昭,推了推她的肩膀:“喂,死了没?没死就醒醒。”
已经半陷入昏迷的云昭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正在触碰自己,她强撑着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一幕,顿时清醒过来。
一只巨大的金属的手伸在她面前,食指状似嫌弃地戳着她的肩膀。
这是什么鬼东西?
疑惑间,更骇人的场面出现。
手伸进来的缝隙突然被扒拉,撑开得极大,一个巨大的琥珀色的眼珠出现在那里。
若不是云昭现在浑身无力,恐怕早已翻身而起落在角落躲过那可怕眼珠的直视。
眼珠子盯着云昭,她耳边顿时响起一道声音:“别发呆了,想死在这里吗?”
等等,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她脑子里回想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陆北琅的声音吗?
见她回过神,那双金属手微微往下,又轻轻一捞,将云昭握在了手里,往上拉去。
玉桐此时可坐不住了,他可不能让云昭被带走,于是立刻大声喝道:“你究竟是何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毁了我的结界,又带走我的弟子!”
“你的弟子?”
陆北琅那只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盯向下方的玉桐,嗤笑了一声:“骗谁也别把自己骗了。你脱离仙体,以仙魂设局,残害人间修士,还好意思问我?”
“你...”玉桐眼中万分震惊:“你如何知道这些。”
“就你们仙界那点破事,还真以为捂得严实。”
听见陆北琅如此说,玉桐心中翻江倒海。仙人一向不得迈入凡间,所以只能以仙洞作为与人间的连接,并以仙魂化形行事,但仙人之间并不可互相进入对方的结界,这个人怎么看都不过筑基修士,又是如何得知。
难道这人,也是仙界之人?
玉桐突然想起还有一丝可能,他眯了眯眼,有些戒备地问道:“敢问阁下,难道是仙界历劫之人?”
仙人想要进阶,下凡历劫便是很好的刷资历的方式,这千百年来,也有不少仙人通过历劫顺利进阶,有一些工作若是打点到位,在历劫时可以保留仙人时期的记忆,甚至有些还能保留法力。看见这个深不可测的人,玉桐下意识便猜测,面前此人正是如此。
可陆北琅听见玉桐的话,哼了一声:“我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打听。真是啰嗦。”
金属手缓缓上移,眼看就要彻底抽离,玉桐想起云昭,心下的念头转了几转,突然下了决心。
管他是不是仙人历劫,他现在无非一个人界修士,若真杀了他又有何妨,反正是在自己的仙洞行事,只要将尸骨埋藏好,那绝不会有人知晓。
这两人都与仙界有关,自己决不能让他们活着坏了自己的事。
玉桐眼珠一转突然笑了,语气讨好:“阁下说的也是,不过既然是历劫,我便助你一程,早日进入轮回,早日重回仙界。”
他说得客气,可掌心里已经暗自凝起了仙力,一道仙光直接朝着那只金属手打过去。
陆北琅懒得与他纠缠,手飞快一收,直接将云昭从结界里捞了出来。
出了结界,云昭的身体迅速膨胀到原来的大小,陆北琅将其放下,皱着眉打量她一眼,将她腰间挂着写着“药”字的玉瓶扯下,拔下木塞,将里面的药丸通通倒进了云昭的嘴里。
很快,云昭五脏六腑一阵晃动,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迅速清醒过来。
一睁眼,却是陌生的场景,她此时躺在一棵巨树底下,头上是不见一丝云的碧空,碧空角落却挂着一轮明黄色的弯月,脚下是玉石一般洁净无瑕的地面,巨树的根居然从地面上直直断开,却又稳稳立在玉石上。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戒备地看着靠在树枝旁的陆北琅。
“这是什么地方,你究竟是谁?”
陆北琅抓下在扒着他的手拼命啃着鳞甲的滚滚,丢到云昭的怀里,掸了掸毫发无伤的鳞甲,手指斜斜指向一旁:“喏,你从那出来的。”
云昭垂眼看去,树干底部有一个皮球那般大小的白色的蚕蛹,纯白无瑕,没有一丝杂质,顶上有一道大大的裂缝,正隐约露出里面依旧一片纯白的内部。
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我方才是在那个蚕蛹里面?那......”
云昭的手指指向蚕蛹:“那玉桐仙,呸,玉桐禽兽不是也在那里面?”
陆北琅挑了挑眉:“不,他已经出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巨树突然晃动起来,陆北琅直起身,身后的树干上突然浮现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树干的人脸,嘴大张着,朝着陆北琅咬来。
陆北琅状似无意往前走了几步,却是巧妙地避过了这番攻击。
他站到云昭身旁,甚至还饶有兴致给她解释:“这树便是整个仙洞的力量来源,是以仙力供养,只要这树活一天,这仙洞便会留存一天。”
“而那个玉桐,恐怕也就是本体一半的仙魂而已。”
云昭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你打不打得过?”
陆北琅摇摇头:“不想动。”
云昭剜了他一眼:“那发什么呆,跑啊!我又打不过。”
她说完,直接转身撒丫子狂奔起来,可跑了几步,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白玉地面,无奈地又转过了身:“你究竟从哪个地方进来的?”
陆北琅还未回答,巨树突然摇晃,从树干中走出一个全身包裹着树皮的人形怪物,每走一步,身上的树皮便会冒出更多的枝叶,枝叶是血色的,上方裹着跳动的粗粗的红色树藤,甚至还带着锯齿。
只有声音才让云昭能认出他的身份。
“想跑?这里可是我整个仙洞的核心,到处都是仙阵,以你们俩目前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攻破。还是乖乖留在这受死吧。”